墙壁,投向了更久远的时光。
“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蛮子时,我手抖得握不住刀。那人的血又热又腥,喷了我一脸,我也像你一样,躲在没人的地方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她的语调很平缓,没有渲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连着好几天,一闭眼就是那人倒下的样子,闻什么都觉得有血腥味,吃不下东西。”
陈明拓听得愣住了。
他没想到强大如娘亲,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下意识地追问,“那……那后来呢?”
杨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儿子脸上,那眼神里有理解,更有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从容。
“后来?”
“见得多了,经历的多了,自然就……麻木了?”
“或者说,明白了这就是生存的一部分。”
“在你父皇出现之前的那个世道,不是你杀蛮子,就是蛮子杀你,容不得你一直害怕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直视着儿子的眼睛,“但是拓儿,记住娘接下来说的话。”
“习惯血腥,不等于漠视生命,更不等于可以滥杀无辜。”
“娘当年杀的是想劫掠我们的蛮子,是为了活下去。”
“这份‘习惯’,是为了在不得不动手时,手不会抖,心不会乱,能保护好自己和爱的人。”
“这份‘麻木’,是为了不让恐惧压倒理智,在战场上做出正确的判断。”
“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能在该站出来的时候站出来,该挥刀的时候挥刀,并且永远清楚自己为何而战,刀锋该指向何方。”
“不是为了逞凶斗狠,不是为了欺凌弱小。”
“我们的强大,是为了守护,为了终结混乱,让更多人不必再经历娘亲曾经经历过的恐惧,就像你父皇一直以来做的。”
杨英说完,看着儿子眼中翻腾的思索之色,伸出手,难得温柔地揉了揉儿子被血污粘结的头发。
“行了,臭烘烘的小泥猴,赶紧去洗干净!”
陈明拓呆呆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沉浸在娘亲那番话中。
他难得没有顶嘴,也没有嬉皮笑脸,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疲惫却仿佛卸下了一些无形重负的小身体,朝着门外走去。
门扉在陈明拓身后轻轻合拢,杨英的目光追随着儿子的背影,眼底深处是母亲独有的心疼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杨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