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别宴舀汤的动作猛地一顿，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一声响。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这双眼睛，就像一面镜子，仿佛能照见他内心深处所有隐秘的，不堪的欲念。
他该怎么承认？
难道要他说，他从十八岁那年，就已经对她生出了超越兄妹之情的心思？
要他说，他这些年频繁地飞回来，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约定和兄妹情深，而是无法抑制的思念和早已变质的情感？
还是要他说，他每次看着她毫无芥蒂地亲近自己，内心都在承受着甜蜜与罪恶的双重煎熬？
她一直那么纯粹地把他当做哥哥依赖着。
他害怕。
害怕一旦挑明，会吓到她，会打破他们之间现有的平衡，会连这仅有的，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身份都失去。
生平第一次，庄别宴在曲荷面前感到了羞愧和胆怯。
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盖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
他听到了自己因为撒谎而发紧的声音：“没有。”
似乎是觉得这个答案太过单薄，他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试图让理由显得更合情合理。
“马上就要正式回国接手集团，接下来会非常忙碌，重心都会放在事业上。感情的事，目前没有打算，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曲荷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刚刚才被冷水泼过的火苗，被彻底踩灭，连一点火星都不剩了。
果然，他对自己，真的就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而且，他是庄别宴啊，是未来要执掌庞大庄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的婚姻，怎么可能随心所欲？
大概率是要商业联姻，强强联合，就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短短几秒钟内，曲荷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庄别宴与某位名门千金盛大联姻，而她只能作为“妹妹”在台下强颜祝福的狗血戏码。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心好难受，眼眶也阵阵发热。
她这段尚未见天日的暗恋，还没开始萌芽，就已经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庄别宴能感觉到，在他回答完那个问题之后，曲荷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不少。
他下意识认为，是因为自己否定了她“朋友”表白的提议，影响到了她的心情。
或许，她真的很喜欢那个男生？
所以才会这么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