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粼粼,辙印向北。
自洛阳而出,繁华喧嚣便被抛在身后,愈往北行,天地愈发苍凉。
官道渐渐被黄土与碎石取代,两侧的农田村舍也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风从旷野上毫无阻拦地刮过,卷起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的天,比洛阳的要高,也更蓝。
这里的云,流淌得更快。
阿朱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那双灵动的眸子,也染上了几分北地的萧索。
离别的情绪,总在不经意间,从心底的缝隙里钻出来,让她忍不住回头,望向南方的洛阳城。
木婉清依旧是一身黑衣,她似乎并不畏惧这寒冷,偶尔会抬手,轻轻按住背上那柄长剑的剑柄。
她的眼神比这北风更冷,也更锐利,仔细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寻找着足以让她出鞘的猎物。
王语嫣最为安静。
她捧着一卷地方志,目光却时常越过书页,落在远方连绵的山峦轮廓上。
这天地万物在她眼中,都成了一门活的武学。
风的轨迹,是身法;山的脉络,是拳理。她正用自己的双眼,重新丈量这个真实而广袤的世界。
林风骑在最前,神色平静。
北地刺骨的寒风与南国的温润暖阳,对他而言,并无不同。
他知道,他们已经踏入了另一片天地。
这里的规则与中原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弱肉强食。
行至一处山坳,地势稍缓,林风勒住马缰。
“天色不早了,就在此地歇脚吧。”
众人下马,阿朱熟练地拾掇枯枝生火,木婉清则持剑立于高处,警惕地扫视四周。
篝火刚刚升起,橘色的火焰为这片灰败的天地带来一丝暖意。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利刃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快跑!”
声音是从山坳的另一侧传来的,撕心裂肺,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那声音撼动山峦,连地面都微微震颤。
篝火的火焰,都被这声咆哮压得矮了几分。
木婉清与王语嫣脸色一变,瞬间拔剑在手,护在林风身侧。
“是虎啸。”
林风的眉头微皱,眼神却依旧平静。
这吼声中气贯穿山林,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绝不是寻常山君能有。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