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上的内容,并不复杂,却字字透着一股荒诞与腐朽的气息。
大宋新君,那位自诩为“道君皇帝”的赵佶,在熬死了专权的老太后之后,终于大权在握。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万民,也不是整顿朝纲,而是将他那份对艺术与道法的狂热,发挥到了极致。
他下令,在京城大兴土木,修建延福宫、万岁山,耗费国帑无数,只为打造他心中的人间仙境。
他重用了一批所谓的“道门高人”,在宫中日夜开坛做法,炼制金丹,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术。
其中一个叫林灵素的道教领袖,被他奉为“神霄玉清真王”,言听计从,权势熏天。
而对于朝政,他则展现出了惊人的“艺术天赋”——和稀泥。
他既不信任以司马光为首的旧党,也厌恶王安石变法的激进。
于是,他从故纸堆里,翻出了一个在新旧两党之间反复横跳,早已被罢黜的投机政客——蔡京。
密报中,王语嫣用朱笔,在“蔡京”这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个蔡京,是什么人?”阿朱看得一头雾水,“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何止是厉害。”王语嫣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她走到一旁的沙盘前,那上面,是整个大宋的疆域图。
“此人书法绝佳,才华横溢,但人品之奸诈,心术之歹毒,古今罕见。他最擅长的,不是治国,而是弄权。他能精准地揣摩上意,将皇帝的每一个荒唐念头,都包装成‘圣明之举’,再借此,为自己和党羽,谋取最大的利益。”
王语嫣拿起一枚代表“灾祸”的黑色棋子,轻轻放在了代表京城汴梁的位置上。
“官家喜欢奇花异石,他便投其所好,在江南设立‘苏杭应奉局’,大搞‘花石纲’,强取豪夺,搞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民怨沸腾。”
“官家喜欢奢华,他便巧立名目,增设各种苛捐杂税,什么‘经总制钱’‘月桩钱’,刮地三尺,将天下财富,尽数搜刮至京城,供官家一人挥霍。”
“他就像附着在大宋这棵大树上的一条毒藤,会一边迎合着大树的喜好,一边吸干它的所有养分,直至其轰然倒塌。”
阿朱听得小脸发白,气愤地跺了跺脚:“这个皇帝,怎么这么糊涂!那个蔡京,就是个大坏蛋!应该把他抓起来砍头!”
木婉清擦拭长剑的手停了下来,清冷的眸子里,杀机毕露。
“杀了便是。”
“没用的。”王语嫣摇了摇头,“杀了蔡京,官家还会找出李京、王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