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哑的“随你”——都与丹方上所言的“温情引导”严丝合缝,甚至……可能做得比丹方要求的更为细致,更……难以区分。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
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寂,所有翻涌的波澜被强行镇压,只剩下玉石般的冰冷与决绝。
指尖拂过玉简上“心甘情愿”四字,力道重得几乎要在那坚硬材质上留下印痕。
他收起丹方玉简,起身走向洞府最深处一个隐匿的角落。拂去尘灰,开启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从中取出一只尺许见方的玄玉盒子。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奇异幽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冰冷气息弥漫开来。
盒内,铺着黑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几枚颜色暗沉、表面有诡异螺旋纹路的丹药,旁边还有一小截看似枯败萎缩、却隐隐有暗红色脉络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的奇异藤蔓。
看着这些物件,箫云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若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只有那双映着夜明珠冷光的琥珀色眼眸,沉得如同无星无月的寒渊之底,望不见丝毫光亮,也映不出任何倒影。
听竹苑内,游婉刚整理好箫云是赠与的物件,准备做些其他事情。她以指尖凝聚的“听微”灵力,细细梳理过周身经脉,将白日积攒的驳杂气息缓缓排出。完成这一切后,她起身走向角落那只以青竹引来的活泉水桶。
水温微凉,浸过肌肤,带走最后一丝修炼后的疲乏。她换上了一套柔软的浅白色细棉寝衣,衣料轻薄,隐约透出几分少女姣好的轮廓,却因款式简单并不轻佻,反而在昏黄的灵石灯下,晕开一片朦胧温润的光泽。潮湿的乌发被她用一根素木簪松松挽起,仍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颈侧,蜿蜒着没入微敞的领口,发梢末端凝结着细小晶莹的水珠。
她坐在窗边的竹凳上,执起一柄半旧的桃木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半干的长发。动作间,寝衣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的姿态微微流动,勾勒出肩颈纤细柔和的线条。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她低垂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是白日里少有的、全无戒备的宁静。水汽氤氲,草木清气混合着极淡的皂角洁净味道,萦绕在小小的室内。
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任何修士的锐气或紧绷,只有一种属于“女子”本身的、氤氲着水汽与暖意的柔软。像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昙花,寂静,却不容忽视。
院门忽地“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带着一股与此刻静谧格格不入的、随性乃至略显莽撞的力道。
游婉一惊,梳子停在半空,抬眼望去。
乐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