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体却像被这满室的黑暗和怀中微弱的温度钉住了。重伤带来的虚弱感,不仅仅是灵力的溃散和经脉的剧痛,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神魂的疲惫与……空洞。仿佛一直支撑着他的、名为绝对理性和计划必须完成的冰冷支柱,在经历了方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内部崩解和被她拼死拉回的冲击后,出现了短暂的、危险的松动。
而这怀中毫无防备的温暖与脆弱,竟成了填补那片空洞与疲惫的、唯一触手可及的东西。
危险。他知道这很危险。
但他没有动。
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他微微侧首,低下了头。
鼻尖,轻轻靠近了她濡湿的额发。
没有旖旎的香气,只有汗水蒸发后微咸的气息,混杂着一种极淡的、独属于她的、仿佛雨后青草与干净阳光混合的味道,很清淡,却奇异地穿透了他周身未散的血腥与寒意,直抵他混乱的感知。
他闭了闭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抹气息里,哪怕只有一瞬。
这就是她的味道。那个在听竹苑默默修炼,在碎星泽惊慌却坚韧,在月光下被他冰冷拒绝,又在方才泪流满面、不顾一切救他的……游婉的味道。
不再是所谓的异空亲和之体,不再是药引,甚至不再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师妹。
在这一刻,剥离所有标签与算计,她只是……一个为他哭、为他拼命的女子。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那暗绿色的蚀骨寒毒更剧烈地侵蚀着他早已习以为常的冰封世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过她湿漉的睫毛,苍白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抹凝固的暗红唇瓣上。
这里,方才是不是颤抖着呼唤过“师兄”?是不是在他吐血时,发出了无声的、惊恐的呜咽?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了另一只没有受伤、却也冰凉颤抖的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迟疑了许久,久到空气中细小的微尘仿佛都停止了飘落。
最终,那冰凉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最易碎的梦境边缘,落在了她干裂的唇畔,轻轻拭去了那点碍眼的血痂。
触感粗糙,冰凉。与记忆深处某些模糊的、属于遥远过去的柔软温暖截然不同。
可就是这粗糙冰凉的触感,却在他指尖点燃了一簇细微却顽固的、名为渴望靠近的火星。
不行。
箫云是猛地收回了手指,仿佛被烫到一般。胸腔内那颗沉寂了百余年的心脏,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沉重而缓慢地搏动起来,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肺腑的伤势,带来尖锐的痛楚,却奇异地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