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撕下自己灰袍的内衬边缘,替他包扎。
整个过程,卢米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被蒙着眼,但其他感官清晰地勾勒出身边的景象:一个身材纤细娇小的少女,正在努力而笨拙地救助他。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偶尔因为紧张而蜷缩。
包扎结束,星晨看着被自己包得歪歪扭扭的布条,脸又红了。她应该立刻逃走。
但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用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会……会好的。”她小声说,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抓起自己的木盆和剩余的衣服,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夜色里。
卢米安独自跪在原地。
许久,他抬起未受伤的手,解开脑后手帕的结。月光下,那条朴素的手帕静静地躺在他掌心。他低头,看着手臂上那圈粗糙却紧密的包扎,又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颤抖的触感。
他知道她是谁。
那个有着罕见黑发、总是低着头、看起来笨手笨脚却意外坚持的实习小女仆。他记得她的眼睛,惊慌时像蒙着雾气的浅棕色玻璃。
卢米安缓缓站起身,将那条手帕仔细折好,放入胸甲内侧,贴着他平稳跳动的心脏。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悸动,在那里悄然生根。
深夜的露水沾湿了回廊的石阶。星晨抱着几乎空了的木盆,像一缕真正的幽魂般逃回仆役宿舍。她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指尖还残留着触碰他嘴唇时那微凉而柔软的颤栗感,混合着血液的粘稠与药粉的苦涩。
她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后知后觉地炸开,带来灭顶的恐慌。她不仅在他面前几乎赤裸,不仅碰触了高不可攀的骑士长,甚至还……还鬼使神差地用手指去碰了他的嘴唇。那一刻的冲动毫无理由,仿佛只是看见他苍白紧抿的唇,身体就擅自行动了。
粗陋的灰袍下,那具可耻的身体仍在细微颤抖。冷水带来的寒意早已被更激烈的情绪取代。她蜷缩在自己窄小的床上,用薄薄的被子蒙住头,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才发生的一切。羞耻、恐惧、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悸动,在黑暗中交织缠绕。他会发现吗?发现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女仆,就是这副模样?他会厌恶吗?还是会……报告上去?
月光从高窗吝啬地洒入,照亮她床边木盆里,那件被匆忙间遗落、还沾着一点暗红血渍的旧内衬布条,她撕下来为他包扎的。这成了她今夜鲁莽的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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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