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在他金色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上。
星晨的指尖抠进了粗糙的木托盘边缘。一种混合着自卑、羞耻和某种更黑暗冲动的情绪在她心底翻腾。昨夜,她触碰过这个人。在绝对的黑暗和慌乱中,她的手指抚过他被血染湿的滚烫皮肤,甚至……碰过他的嘴唇。而此刻,他站在那里,光辉夺目,完美无瑕,仿佛昨夜那个苍白虚弱、任由她笨拙包扎的骑士只是她的幻觉。
她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看着他因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肩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现在,她走过去,用沾着油污的手指,碰一下那里……他会有什么反应?那完美的平静会碎裂吗?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和……兴奋。
就在这时,卢米安似乎结束了指导,直起身,对周围的见习骑士说了句什么,然后,他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隔着大半个工坊,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星晨身上。
碧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冰封的湖,里面没有惊讶,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星晨却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压力。仿佛他早已知道她在那里,仿佛他看穿了她刚才所有阴暗的臆想。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匕首,刺破了她试图隐藏的一切。
星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他一眼,抱着空了的托盘,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工坊。冰冷异香的气息也随之远去。
卢米安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工坊内的物资摆放。他转向身边的见习骑士,继续平静地讲解下一个要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离他最近的那个见习骑士,似乎隐约看到,骑士长大人握住软布的手指,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而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在演示一个极精细的擦拭动作时,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一次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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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的余响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卢米安挥退了那群如获至宝的见习骑士。随着最后一双沉重的战靴踏出门槛,室内浓重的油脂味仿佛也随之沉淀。他并未如往常般立刻走向洗手池,而是站在原地,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块沾染了深色油料的软布。
他在等。
他笃定那个惊慌失措的小身影并未走远,他的直觉一向敏锐,那是无数次死里逃生磨炼出的本能——此时的星晨,正如同一只被腐肉吸引却又惧怕阳光的夜枭,正躲在工坊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