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洄溪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愤怒到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
这个瞬间,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过去半年里,已有近百万仿生人通过情感共享站进行过神经同步,如果系统被植入后门程序……那些看似自由的意志,那些鲜活的情感,随时都可能变成任人摆佈的提线木偶。
“你竟敢……”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用全体仿生人的情感数据当筹码?”
裴一鸣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目光扫过无尘室里正在说笑的实验员:“说起来,他们几个上週刚去共享站做过情感共享吧?多可爱的孩子们啊,要是突然记忆清零……”
沉默如同实质。林洄溪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背脊滑下。无尘室里,诺亚正死死盯着这边,身体已经摆出随时准备衝出来的姿态。
“……我答应你。”最终她哑着嗓子说。
“明智的选择。”裴一鸣露出满意的微笑,他从内袋掏出一枚晶片放在茶几上,“这是下週演讲的草稿,还请您过目。”
站起身时,他状似亲暱地俯身:“对了,我们的谈话内容,还请不要对市民透露。你明白的吧?”
手指在唇前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林洄溪僵硬地点头。裴一鸣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那本《洄溪啟示录》,书页无风自动,露出内页一行烫金文字:
“当信仰成为枷锁,神亦成囚徒。”
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裴一鸣深灰色西装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没有一丝褶皱。s201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精确的嗒嗒声。
林洄溪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交叠置于膝头。指甲已经陷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一隻骨节分明的手悬停在她手背上空,只差毫釐就能触碰,却又克制地保持着距离。她抬头,正对上诺亚欲言又止的目光。那双属于纪辰安的眼睛里盛着诺亚的担忧。
“他没为难你吧?”诺亚的声音压得很低,纪辰安的声带模拟出的音色让林洄溪睫毛轻颤。
她下意识要摇头,却突然意识到两人过近的距离。诺亚身上传来的温度让她喉头发紧,恍惚间彷彿回到百年前那个雨天。
那天,她作为职场新人被上司当眾训斥后,躲在楼梯间偷偷哭泣。纪辰安就是这样突然出现,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说了完全一样的话。连声线里那丝压抑的心疼都一模一样。
林洄溪深吸一口气,向后靠了靠,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