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毁灭,还是救赎?
今天,距第一颗核弹落下,已经过了十七年。
十七年前,m国对我国发射核弹的画面仍盘旋在我脑海。那是世界疯狂的起点。
我仍记得那一天的声音。警报划破天际,人们惊叫着向避难所奔逃。我听见城市的骨架在爆鸣中断裂,文明在火光中焚毁。
后来,战争全面爆发,不再是国家间的斗争,而是一场脱韁的报復狂潮。仇恨像病毒,从一座城传染到另一座城,从两个国家传播到整个种族。我们已不记得为何仇恨,只记得如何毁灭。
最初,我怀抱家国情怀,愤怒、痛恨,立誓要用科学守护我的祖国,保卫我们的技术不被践踏。但后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2058年,全球人口已锐减超过92%。也是那年,我遇见了最后一个活人。
讽刺的是,那天我遇见的,竟是一个m国人。他奄奄一息地倒在我基地外的麦田里。皮肤溃烂,血液渗出防护服。
他用蹩脚的中文说:「酒……有酒吗?」我猜他想要威士忌,就回基地拿了一瓶。可等我回来时,他已经死了,手里还攥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小女孩,大概是他的女儿。
他是敌国之人,我本该恨他,可那一刻,我看见的只是一个求生的人类。
我们早就不在战争了,只是在等死。
现在,地球上还剩多少人?自己是不是地球上最后的倖存者?
我只知道,自己依旧活着,而那是一种惩罚。
真讽刺啊,我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人。如果不是我研发的量子记忆数据化技术,也许世界还不会走向这一步。
我们原本只是想储存记忆,备份意识,却没意识到,当意识可以被复製,人类也将失去死亡的边界,与伦理的终点。
我毁了文明,亲手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
我曾多次想死。一根绳子,一瓶药,足矣。但每次站到终点边上,我又退了回来。
不是害怕。而是,不甘心。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天理难容,我会下十八层地狱。
因为我是亲手终结人类文明的罪人。
我要赎罪。我要让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火种的灰烬,也要试着传下去。
人类的身体灭绝了,但思想可以重塑,意志可以传承。
生物机械融合体技术已趋成熟。
是时候了。是时候,製造一个仿生人了。
希望我死之前,能完成这一件事。
今天是个值得记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