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室结霜严重,门缝里传出低低的人声,他们在念着名字。念到我的时候,声音停了。
陈明远,你怎么还不死。
要死了吗?开始回忆往事了。
小萱。图书馆。她手指的温度。婚后聚少离多。没有孩子也好。罪人的后代,本不该存在。
是我害死了她。狱中的小萱。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手抖得厉害。看到纪辰安的婚纱照。多好的小伙子。如果不是我,他的孙子该会跑了吧?
情感真的是原罪吗?人类的灭亡,真的是因为情感吗?没有情感的仿生人……算人类文明的延续吗?
把p29製造出来,我又犯错了吗?
那些死去的人不再出现了。
纪辰安来了。和别人不一样。穿着军装,对我笑。
我不害怕,因为我们的人民子弟兵,永远不会做出伤害人民的事情。
但他指了指伺服器,又指了指自己。
明白了!他要我造个仿生体!用他的记忆数据!阻止p29!协助陈博士!
这才是活着的意义!这才是他救我的原因!
纪辰安仿生体製造,开始!
希望在我死前,完成最后的使命!
进度89%。摔了一跤。骨头碎了。时间不多了。
完成了!纪辰安的仿生体!
我很想念这个小伙子,也许一开始就该做他。希望他醒来后能陪我这个老人聊聊。
再做他未婚妻的仿生体。补偿他们。
坐下之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墨跡晕染开一片模糊的蓝。
那些斑驳的泪痕、乾涸的血跡、癲狂的划痕,像一道道刻在时光里的伤痕。最后一个「的」字的尾笔拖出极深的弧线,彷彿耗尽了这个老人最后的生命力。
诺亚攥着笔记本的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他忽然想起在方舟基地见到的场景:陈明远院士的遗骨伏在操作台上,白发与白骨几乎融为一体,指骨仍保持着握笔的姿势。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科学家,在亲手开啟人类数字化永生的潘朵拉魔盒后,独自在这座地下坟墓里度过了二十多个春秋。
想像一个老人,日復一日走过空荡的实验室长廊,脚步声在墙壁间孤独地回盪。培养舱的蓝光是他唯一的希望,实验日志是他唯一的听眾。那些因他而死的亡魂,逐渐从幻觉变成唯一的陪伴。
他在疯狂与清醒间反覆挣扎,却始终不敢死去,因为赎罪的使命还未完成。
「他临死的时候……」诺亚轻声说,「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