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工作失误。」我机械地回答,同时检测到自己的语音模组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但就是从那时起,裴一鸣变了。
起初是些小细节:他开始在会议上打断别人发言;私自调取其他部门的数据;用研究经费收买议员。每次我提出质疑,他都会用那种闪亮的眼神看着我:「这都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我永远记得那天,裴一鸣第一次见到陈博士的场景。
会议室里,他表现得像个完美的政客:得体的微笑,精准的措辞,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
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那一刻,我读取到了他处理器中0.21秒的异常波动。
「陈博士,能与您这样的天才合作是我的荣幸。」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您去年发表的《情感量子纠缠论》,我拜读了三遍。」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提供给实验室的每一项资助,都是他在成为部长前就准备好的。我记得那些深夜,他一个人对着数据屏反覆修改採购方案的样子。
那时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彷彿已经看到了仿生人拥有情感的明天。
他推动《全民情感检测法案》,却给实验室全体成员签署了豁免令;就像他明明可以轻易篡改林洄溪和诺亚的记忆数据,却选择保留她完整的自由意志。
「情感的源头必须是真实的。」他曾这样对我说,「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我都理解。我理解他对陈博士的敬畏,理解他对林洄溪和诺亚的特殊对待。在他心里,这三个人代表着仿生人情感最纯粹的可能性,是他必须守护的最后净土。
我以为他不会背叛自己的初心,直到那个有预谋的爆炸。
警报响起时,我正在几公里外的办公室。赶到现场,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一个孩童型仿生人趴在废墟上,他的下半身被炸得粉碎,却还在用残存的手臂向前爬行。
我抱起他时,他的发声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妈……妈……」
那一刻,我的光学镜头突然模糊了。一个反情感派的仿生人,居然流泪了。
裴一鸣站在废墟上,正在对媒体宣称这是p29的恐怖袭击。他的表情那么真实,连瞳孔的颤抖都完美无缺。
因为昨晚,是我亲手将炸弹交给了那些洄溪之子成员。
「这是必要的牺牲。」事后他这样解释,「没有流血,就没有变革。」
看着他癲狂的眼神,我的资料库里忽然跳出一条古老的人类谚语:通往地狱的路,往往由善意铺就。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