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她以为,她牺牲的,只是自己的自由与爱情。
直到今夜,她才明白,她付出的代价,远比她想像的,要惨重得多。
一股迟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悲愤与噁心,猛地衝上了她的喉咙。她衝到盥洗室,扶着冰冷的石盆,剧烈地乾呕起来,彷彿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那份屈辱一起吐出来。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决堤而下。
为那个死去的、天真的自己而哭。
为她那被玷污的、属于王室的骄傲而哭。
也为她那条看起来,彷彿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的復国之路而哭。
她在冰冷的石地板上,蜷缩成一团,任由那股足以将人撕碎的痛苦,将自己彻底淹没。
艾萝瑞雅缓缓地,从地上,重新坐了起来。
她的身体,依然在因寒冷与后怕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开始起了变化。
那份灭顶的悲伤,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如同极北之地万年冻土般的,冰冷。
她想起了洛基那张总是掛着虚偽微笑的脸。
她想起了托尔文将军那充满了政治算计的眼神。
她想起了罗里克那张写满了丑陋慾望的、胜利者的嘴脸。
她明白了母亲的失败之处。
她的母亲,试图用仁慈与智慧,去应对一群只懂得力量与慾望的野兽。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战争。
眼泪,无法为她赢得王座。
悲愤,也无法为她復仇。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能与野兽抗衡的,只有一种东西——
成为一头,比所有野兽,都更聪明、更残酷、更懂得如何利用猎物弱点的,顶级掠食者。
艾萝瑞雅缓缓地站起身。
她走到房间中央,捡起了那把在仪式上,由罗里克交给她的、象徵着托尔文家族军权的长剑。
她将剑锋,对准了自己。
在剑刃那光滑如镜的表面上,她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古井中的冰层,已经凝固。而在那冰层之下,燃烧着的,是一簇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復仇的黑色火焰。
「你夺走了一位公主的纯真,罗里克。」
她对着剑刃中的倒影,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声音,轻声低语。
「但你,也唤醒了一位女王。」
「而这位女王,将会看着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