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奶奶怀旧,说米特小时候也爱和金一同入山玩耍。
后来金一个人越走越远,直到离开,谁知去了哪个天涯海角。
关于金的话题最终还是聊到了。
小杰也借机拿出申请表,说自己决定去参加明年的猎人考试,需要得到家长的签名。
得知乌奇奇与金相识,且早已告知小杰他爸是猎人这件事,被蒙在鼓里的米特气到离家出走叁天,大骂亏我对你这么好。
小杰担心她,想追上,是奶奶说:让她去吧,你们身上都有着一样的精神。
给她足够的冷却时间之后,乌奇奇在岛的另一端找到她时,米特正抱膝躲在树洞里。
“让让,”乌奇奇推搡着坐到她身旁,“这么爱玩捉迷藏,不愧是那头野猪的妹妹。你干脆和小杰一起去参加考试?”
米特不置可否哼了一声,不接话。
她对乌奇奇的感情,像对金的一样别扭。谁不喜欢这种自由、不拘小节的人?可他们的自由,建在强大之上,让普通人望尘莫及,何其可恶,令人眼红。
米特又一次红了眼,想到小杰要从身旁离开、想到难得交到的同龄好友可能随时展翅飞走、想到难道乌奇奇来,就是为了带走小杰、想到自己只能留在这里……其实她愿意留在鲸鱼岛,和奶奶经营小酒馆、和驻足停岸的水手聊聊天,给他们炒几道菜、临时雇佣一位吟游诗人听他唱下酒的歌、给小杰洗衣服,做早晚饭,检查他的作业。其实她也愿意小杰展翅高飞。只是多害怕他会跌落,受伤,而自己无法接住他,也无法帮他疗伤。气的是,往往她比这些莽夫还要担心和害怕。
有时候乌奇奇外出久了,米特会在灶台前洗碗时望着窗外,山雾海雾分不清,不知她什么时候回来,甚至是否会回来。有时候她的眺望也是在等另一个不可能来看望她的人。世界之大,在他逛完之前,怎么可能回来?
乌奇奇回来时,总是跳到厨房或二楼卧室的窗台上,推开窗,带着灿烂笑意,兴奋说自己又遇见或发现了什么什么植物或者什么什么动物,然后撒娇我要泡澡!米特就说,早就给你放好水了。乌奇奇爱得寸进尺,抱住她说耶,小米最好了,那我要在浴盆里吃饭!米特严格拒绝,要好好坐在餐桌前一起用餐。小杰会带着作业本腾腾跑下来。最有喜感的环节大概是看乌奇奇咬铅笔,帮助小杰完成数学作业,对她而言,派是草莓和苹果馅的派,圆周率是啥?
从何时起,米特意识到留不住小杰了。
他的幼翅开始蠢蠢欲动。
他眼中的世界和她所看到的不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