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花枝,你瞥见他未被面具完全遮盖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只是不知道,这般明朗鲜活的笑意还能不能在他知道真相后看见。
两日后,你特意吩咐薛丘砾将新买进的几盆“兰草”送进老不死的院里。
“兰草”的真名叫枯心草,与真正的名品兰草几乎别无二致。同样是叶片修长柔韧,色泽苍翠欲滴,甚至是叶脉纹理都十分相似。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有着过于幽冷清苦的气味。要是久置于室,初时只令人略感疲乏、食欲不振,如积年劳损。但只要日子久了,就会悄无声息地蚀入肺腑,耗尽精元。
薛丘砾依言将花草送至老不死院中时,他正醉眼惺忪。
瞥见那一片鲜绿,他也只含糊哼了一声,挥手让薛丘砾摆进书房和窗下两角,没有多看一眼。
一个月后,老不死开始缠绵病榻。他一开始对自个儿的咳嗽毫不在意,直到在夜半咳血才叫下人请了大夫来看病。
大夫说他的病“似痨非痨,似损非损”,最终开的方子无非是些人参、黄芪、当归之类的温补之物,注定无功无过。
老不死迅速地衰败下去。他咳得越来越密,脸色从蜡黄转为一种不祥的青灰,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最后,没熬过大暑。
“小姐,那位…昨夜去了。”翠桃低声禀报。
你执簪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将簪子插入发间。
镜中女子眉眼沉静,无悲无喜道:“嗳…前几日不小心打碎的那几盆兰草,碎片还堆在墙角罢?叫两个稳妥人,连土带根,一并处理干净,别留痕迹。要是被外人见到我们府里乱糟糟的,会笑话。”
“是,小姐。”
“另外给大哥和嫂嫂写封急信,就说…爹爹骤然西去,家中诸事繁杂,请兄嫂务必尽快回府主持大局。”你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轻笑道:“毕竟,这丧仪典礼,宾客往来,最是耗神费力。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独自张罗,若是累坏了身子……爹爹在天有灵,怕也是不忍心的。”
“奴婢明白,即刻就去写信,安排快马送出。”翠桃垂首应道。
……
灵堂内香烛缭绕,白幡低垂。
你一身缟素,跪在漆黑的棺椁前,捻着黄纸,一片片地送入火盆。
火盆里腾起明灭的光,映在你低垂的、湿润的眼睫上。
有吊唁的宾客不忍,过来搀扶你,又对你低声劝慰了一番,你才适时地溢出一两声压抑的哽咽。
薛丘砾跪在靠后的角落,面前也摆着一个火盆,手里机械地折迭着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