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没敢再开口说话。
因为你知道他好多年都是这样,虽然话不多,但总会吐出扎到点上的伤心话。所以,此刻的你还是怕他毒舌说你,又给你伤上加伤。
楼道里只剩下行李箱磕台阶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闷闷的,像心跳。
到四楼转角处,对面邻居家里飘出一点电视里放午间新闻的声音,隔着门听不真切,像在另一个世界。
开了门,李步云推着行李箱进去,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声音变得轻快了。
你在玄关换了鞋,抬头看见的是陈香琴女士淘回来的一副大大的刺绣“相亲相爱一家人”。
依然是熟悉的红底黄字,绣得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很密实。框子也摆得端正,玻璃上没有一点灰。
李步云把行李箱拖进你原来的房间后,靠在墙边,顺手把门口的灯打开了。
柔和的光沉静地倾斜流下,淌过罩着刺绣的玻璃相框,淌过老旧沙发磨得发亮的扶手,最后落到灰黯的瓷砖地板上。
“饿不饿?想吃什么?”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煮碗面吧。”
你眼睛还盯着墙上的刺绣,脸上露出一点陷入旧事的怀念神情。
打记事起,陈女士已经在向你灌输家训这一理念,嘴上总念叨着“我和你老汉要相亲相爱,你和你哥也要相亲相爱”。
懂事之后,你慢慢琢磨出家训的深层含义,那是更多地要求李步云爱护你,像老汉爱护陈女士那样,不管何时何地。
李步云也确实做到了。
七岁时,你随手往老汉的鱼缸里多撒了把鱼食,把他心爱的金鲤撑死了。
那条金鲤像楼下烧烤老板的手臂一样大,红白相间,长得十分好看。老汉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站在鱼缸前看半天,还给它取名叫“大红云”。
你自觉大事不妙,撒腿就往外婆家跑。半路撞见放学的李步云,你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只管往前跑。他也不问原因,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就追在你后面。
等你跑不动了,蹲在路边喘气,他也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从额头顺着脸廓一直流到下巴。
他还是没问你为什么跑,看你气喘匀了才说:“走吧,我陪你。”
陈女士下班后匆匆赶来外婆家,见你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叹气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瓜娃搞死了大红云,你老汉在家哭得可伤心哩。”
你死死攥着李步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心想着万一要挨打,还能推他出来挡一挡。结果,他没把你交代出去,回了家就向老汉认了错。
叁年级的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