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里,院角的梅树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落满了厚厚的花瓣,又被山风卷走,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芸司遥开始数日子。
数老梅的枝桠上又添了多少道新的裂痕。数着数着,连日子都变得模糊起来,十年,像一瞬,又像把一辈子都熬完了。
她本就不大会照顾人,如今失了妖力,行动越发滞涩。
有次山里下大雨,狂风带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木窗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这屋子拆了才肯罢休。
雨水顺着裂缝往里灌,湿了半片褥子。
芸司遥半夜睁开眼睛,看到漏了的屋顶,习惯性抬脚踢了一下玄溟。
“还不醒还不醒……”她低声喃呢,“这么能睡,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雨水滴在玄溟苍白的脸颊,向下滑去。
连带着那一块的被褥都被雨水渗透的濡湿。
芸司遥眉心一跳,她皱了皱眉,伸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远离了雨水,“真是添乱……”
天蒙蒙亮时,雨总算停了。
她学着劈柴,学着生火,烟呛得她眼泪直流,又学着去辨识山里能吃的野菜,靠着系统商店,她过的比普通人好很多,但就是太孤独了,太无聊了。
玄溟还是没醒。
有时芸司遥坐在床边,会伸手戳戳他的脸颊,低声说:“你再睡,我就把你扔去喂山狼了。”
山里的叶子黄了又落,风渐渐带了霜气。
她一直没把玄溟丢出去喂狼。
“你种的梅树又开花了。”
“梅花比去年疏,应该是天冷得早。”
“我懒得施肥打理,你再不醒来,我就让它们自生自灭了。”
“……”
“……你到底要睡多久?”
“雪化了天气就暖了,还睡的话,明年不一定能看到那些梅花。”
“这里好无聊。”
“啧,几年前来给你送过一篮子菜的大娘生病去世了,她儿子想邀请你去她的葬礼,我说你生病了,去不了。”
“……他们让我过去吃饭。”
“我和他们都没接触过,才不去呢,走那么远的路,脚都要磨破了,不去,麻烦……”
“……”
“……我还是去了,吃了顿饭,给了他们两锭银子,用的你的钱。”
“等你醒来,钱差不多花完了,你自己在慢慢赚吧。”
梅树又开了。
大片大片的梅花在风中飞舞。
“玄溟。”
“……我要走了。”
芸司遥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