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婉拿帕子一点点给老太太擦掉泪,宽慰道:“孙女一切都好。如今您病情稳住,我也安定下来了,咱们祖孙二人,没有一点不好的。您可别多想。”
老太太哆嗦着扶正殷婉鬓边的珠钗,“你的性子我知道,祖母就是怕你受了委屈也不吭声,独个儿忍着。”
那定远侯可是个上战场不要命的武将,性子也冷得紧,相比起来,霍小郎君才应该是孙女的良配。
老太太悔得又落下泪来,一下子哽咽不止。
殷婉撒娇般晃了晃老太太的手,唇边泛起一个极浅的梨涡,“您放心,孙女没有受委屈……真的。”
就这时,远远的,门廊外传来了短促有力的叩门声。
很响亮又很规矩地敲了三下,殷婉环抱着老太太的手一下就松开了。
“侯爷请夫人过去。”
那声音说道。
老太太难过地问她:“不能再等等吗?”
殷婉心里也不舍得,却不敢不去,咬咬唇,安慰道:“侯爷特地遣人来找,说不准是宴上有要事呢,您先好好休息,等孙女改日回来看您。”
老太太的手还拉着殷婉,闻言紧了又紧,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
殷婉心里还存着怨气,但却不敢去怨。
等到了花厅,她看到父亲倾身为霍钊添酒,一副翁婿和乐的闲散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着急的事儿。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迟疑一下,落座前行了个礼,抬眼看到霍钊正看着自己。
“你家中亲长都在,来迟是为失礼。”
霍钊盯着她不悦皱眉。
居然,他是因为这事才派人寻她。就因为他所谓的规矩……
老人家那边再怎么也应该霍钊这个当孙女婿的去看望,可他不想去,谁能差遣得动他。
殷婉咬住唇,又深揖了一下,起身规规矩矩地坐定。
这时,喝得醉醺醺的六老爷突然举杯,
“今夏南地大旱,钦天监还扯到了鬼神之说,闹的玄之又玄的,听说近日陛下遣了成华寺的住持为竞陵一役中死伤的将士诵经超度,约莫过两日便要供奉牌位了。”
霍钊神色骤暗,殷婉执筷的手也一顿。
呼吸不由发紧。
竞陵?
就是在那战,霍钰被包抄后心中箭,连同战马坠崖而亡,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六老爷还在絮絮叨叨,“人死不能复生,这些虚礼也只为身后名声好听,还能有什么用……”
第4章
“六弟喝醉了,还不快领他下去。”殷彰面带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