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梅了。老家巷口的那棵老槐树,该又发新叶了。我走之前托隔壁的陈婶照看着。”
“抽空回去看看吧,云。”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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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云捏着手机,耳机里还残留着徐祐天的声音,他烦躁地扯了扯耳机线,低声骂了句:“操,等了他妈五年,就等你这一堆废话。”
江南六月,雨丝化愁,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衣领。
故云站在巷口,看着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路,才发现记忆里的路线早模糊了。
那年暑假徐祐天牵着他走的路,早被新长的青苔和岔路盖得没了踪影。
他硬着头皮,拽住一个挎着竹篮路过的大爷,比划着问徐家老宅的位置。
大爷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故云只勉强听清“老槐树”“巷尾”几个词。
他又问了两三户人家,有人摆摆手说不记得,有人指着深处的巷子,含糊道:“徐家啊……好久没见人来了,我还以为早就搬走了呢。喏,就那片,墙头上长了好多野草的。”
故云顺着手指的方向往里走,巷子越走越窄,雨雾里,果然看见一户院门虚掩的宅子。
墙头爬满了枯藤,漆皮剥落的木门上,还挂着半块褪色的木牌。
他推开门,院子里荒草没膝,石桌石凳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的青苔爬了半面墙。
哪里有什么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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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云冷着眼扫过满院的荒芜,片刻后,他抬脚踹向虚掩的堂屋门,吱呀一声脆响,积灰的木门被撞开,扬起的尘埃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竟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
褪色的蓝布窗帘耷拉着,遮住了大半光线,靠墙的木柜还立在原地,柜门虚掩着,露出里面叠放整齐却早已泛黄的旧衣物。
八仙桌摆在屋子中央,桌角的磕碰痕迹,还是那年他和徐祐天抢冰棍时不小心撞出来的。
他在屋里翻找起来,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些零散的旧报纸和生锈的铁钉。
掀开床垫,底下是空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甚至蹲下身,检查了墙角的砖缝,妄图找到什么隐藏的字条或标记。
可什么都没有。
就像徐祐天这个人,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一院荒草和一段没头没尾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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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云猛地站直身,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盯着墙上挂着的旧日历。
那是五年前的月份,边角已经卷了边。
荒谬。
徐祐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