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睛是淡淡的灰蓝色。
看样子是北境那边过来的人。
短短一秒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本能让他有点仓促地转开了视线:“生面孔,是父亲的客人?”
沈追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严格来说,是维特家请过来的客人,安德烈·弗拉基米尔·罗曼诺夫,北境那边过来的外交官。”
第3章
这场晚宴从天色将暗一直持续到了北芒星升起。
其时所有人都从宴会厅转到了一楼外围的玻璃栈道上。深蓝的夜色下,卡罗尔风暴眼已经从白天的厚重纯白变成一片淡淡的蓝,上面的漩涡纹路在星空的反射下显得模糊了许多。
夜风凉爽,参加晚宴的客人们小群聚集在栈道四围,都在跟自己熟悉的人聊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夏栀花的香味——这是夏季的最后一种花,卫城的所有人都知道,每年这种淡蓝色的小花盛开的时候,就代表着夏天结束、秋天到来了。
沈唯被沈追带着在人群里应酬了一圈,心里早就感到无聊,眼下看见伊戈尔独自拿着一支高脚酒杯站在廊道一侧,瞅了个空子便往他那边迎上前:“老师。”
伊戈尔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脸上表情带着些迷茫,顿了一秒才换上一副笑容,举起手里的酒杯同他碰了碰:“小唯。”
沈唯带着些好奇看了看他身旁,开口:“刚才宴席上我看见您没有跟玛琳娜姑妈他们坐在一起,你身旁的那一位我好像之前没有见过,是鹤岭的新客人吗?”
伊戈尔笑了笑,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摇头:“不是鹤岭的客人,先前看他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个老朋友,问了之后才知道他确实跟我那老朋友沾亲带故,就聊了两句。”
说着他打量了沈唯一圈,刚要开口,旁边传来另一道声音:“伊戈尔先生,您的手杖忘记拿了。”
沈唯和伊戈尔同时转头,正是沈唯先前看见的那个男人——沈追口中的外交官,伊戈尔口中与老朋友沾亲带故的安德烈·弗拉基米尔·罗曼诺夫。
男人先前的风衣外套已经脱了,头上的军帽也摘了,露出来的短短的发茬是一种浅淡的白金色。他身上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铁灰色军服,肩线利落,越发显得人身高腿长。在花园廊道的灯光下,他的皮肤不再是那股冷冷的白,下颌线的轮廓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许。灰蓝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暮色下一望无际的北境雪原。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手杖,真是伊戈尔先前拿在手里的那根。
沈唯往旁边稍微退开一步,伊戈尔走上前把手掌接过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