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轻笑了一声,低头间带着他的另一只手扶上自己肩膀,同时揽住他的后背,向右前方迈出了第一步。
——不得不说安德烈是一个极好的舞伴。
虽然从门外传进来的乐声有些模糊,但是他每一步都极准地落在拍子上,带着沈唯在不算宽阔的空间内旋转绕行的时候,他也并不是一味主导舞步的发展,每次沈唯表现出想要转向或者换步法的时候,他都能及时捕捉到对方的变化并予以配合。
等这一支舞曲结束,两人在屋子中央停下来,沈唯竟生出了那么几分依依不舍的感觉。
楼下的气氛似乎由这支舞曲推向了高潮,一阵比先前嘈杂得多的喧哗声透过门板传进来,越发显得屋子里的气氛安静。
沈唯抬头看向安德烈。
他的呼吸因为舞步的变化已经有些急促,面前的男人却好像仍旧游刃有余。他能察觉到两人掌心交汇处的干燥温暖,以及对方均匀沉缓的呼吸。
就那么微妙的几秒间,他觉得好像有一簇小小的火苗自两人皮肤相触的地方燎起来了。
仿佛担心这个姿势再继续维持下去会有什么脱离掌控,沈唯猛地松开手,往后退开一小步,接着不动声色地转身朝沙发那边的矮桌走过去,一边开口:“您跳得很好,我还以为……希望我没有表现得太糟糕。”
说话的时候他眼神刻意避开了安德烈的方向,直到弯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他才欲盖弥彰一般地回头瞄了一眼。
安德烈仍旧站在原地,只不过目光似乎在看对面墙壁上的一幅画作,他顿了一秒,往沈唯的方向走过来:“不……您是一个很好的舞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跳这种舞了,您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上学的时候。”
沈唯被他勾起了几分好奇:“上学的时候?我记得我在赫尔索的时候倒是听那边的同学说起过,北境有一所航空学校毕业季的传统就是假面波莱罗。据说他们的毕业舞会盛况空前,很多附近城市的学生都会赶去参加。”
安德烈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确实,舞会当晚还会选出跳得最好的一名男生和一名女生,由上一届的毕业生为他们戴上象征胜利者的月桂花环。”
“听起来是一场盛会,要是我也有机会去看看就好了——”沈唯脸上露出几分神往,紧接着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等等——您不会刚好是那所学校的毕业生吧?”
他的语气有些怀疑,却让安德烈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男人走到他身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极地航空学院,十年前我正是从那里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