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我的角色?”
纪承彦说:“我纯粹是对令祖母的事很愧疚。”
余弃收起那点嘲讽的笑容,脸色复又阴沉,缓缓道:“你确实需要愧疚。”
“……”
“她本来可以等我毕业以后回来孝敬她的。”
“……”
“再过三个月,我忙完论文,我就能回来了,”他说,“我机票都买好了,我本来就快回来了。”
室内沉默了一阵,他又说:“我奶奶,只会做布鞋做鞋垫卖。做得慢,卖得又便宜,卖贵了她怕没人买。布鞋一双八块钱,鞋垫两双两块钱。天天做,夜夜做,把眼睛都熬坏了。”
“……”
“你看过她的手吗?”他说着,望着自己的手,目光却散漫,像要是透过它们,看到另一双手似的,“那么粗的一双手,指头上全是口子,天冷了特别特别的疼。”
“……”
“有时候她也会说疼,但手上还是不能停。她没法停啊,小时候我吃的,穿的,用的,花的,全是那双手做布鞋挣出来的,她怕手一停我的嘴也得停了。”
“……”
“有时候鞋子卖不掉,没卖完她就不舍得回家,总想再等等,兴趣能有人来,卖一双能有八块呢。我陪着她卖,我在她摊子边上趴着写作业,她把棉袄给我裹着。这儿冬天的晚上多冷哪,风吹在脸上都跟刀子刮着一样,疼得慌,我写字手指都不好使了,她还在那边等着边做鞋垫。”
“……”
他说:“人怎么就那么能忍呢?”
“……”
“再大一点,我能找点赚钱的事做了,可学费也越来越贵了。”
“……”
“我奶奶,没穿过一件好衣服,没吃过一顿好饭。但凡能有一块肉,她也要放到我嘴里。她总说:‘我不吃这个,你先吃。我又不急,急什么,等你长大就好了,奶奶就能享福啦。’”
“……”
余弃喃喃道:“我也是那么想的。”
“……”
“我拿了全额奖学金,能出国读大学了,努力打工应该还能攒一点,”他说,“我跟她讲,奶奶,再熬一阵子,等我回来。我一回来,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
“她那时候已经开始老年痴呆,做不动鞋子,记不住事了,有时候也听不懂话了。但我说那话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特别开心。”
“……”
余弃牙齿轻微咯咯作响,他低声道:“她拉着我的手,说:‘回来……’”
纪承彦半晌才能说:“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