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天还在麦当劳里见面,我就告诉你。
林蛮第二天晚上如约而至。
老实说,林蛮并不能熟练地说出ai的全称是什么,只是在送货等红绿灯的间隙里被推送了好几次短视频,里面把各种头部ai软件吹得神乎其神,都能和人聊天谈恋爱,写歌自然是小菜一碟。当现实中活生生的人在日常中汲汲寻找韵脚,ai可以在一秒钟内形成上万字的素材。
但蒋棠夏并没有直接给林蛮一个答案。
这位衣食无忧的高材生独生子明显是对林蛮本人更感兴趣,关于他的家庭,还有那根本就没上过轨道的歌手生涯。
至于林蛮自己的感受……只能说,当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小孩用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睛看着自己,他问什么,林蛮就毫无戒备地答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妙。
林蛮在山海也是有朋友的,整个司机群都是他的“兄弟”,但当他们聚在一起,喝再多的酒也是吹牛皮,谁都不会说真心话,偏偏是跟蒋棠夏在一起可乐炸鸡,他一度回忆起了小时候。黔南傍山而建的平房里拥挤,他只能跟大哥和四哥睡在一起。某一天村里办红事,他在混乱的酒席间,被男方闹着玩似地拉上台,还给他麦克风,他不知怎么的,用一股使不完的牛劲又唱又跳,比请来的司仪都卖力,结束后新娘给了他两块钱,那是他第一次拥有零花钱。
林蛮正要继续,他突然停顿,不解:“你为什么要连这些都要知道?”
蒋棠夏头摇得像拨浪鼓,吊着眉头可怜巴巴的小表情,恳求林蛮继续讲下去。
林蛮舔了舔并不干涩的唇,手抓了抓时不时抖动的大腿,让自己的身体静止下来。蒋棠夏说为了写好这篇《山海志人物传》,他需要的素材越多越好,林蛮只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先不去思考自己也配被写成【传】,林蛮问:“我怎么出来打工的你也要听?”
“当然!”蒋棠夏求之不得,又用了些在林蛮听起来很专业的用词,“这会帮助我,了解你的人物底色。”
林蛮是跟四哥一起辍学的。
两个人年纪很近,都读一个年级,先是一起去了温州同一个鞋帮加工厂学踩缝纫机,没三个月,四哥就重新回到了校园,还比之前更加奋发图强。
但林蛮坚持了下来,那点学徒的薪资现在看来很微薄,但对于当时的林蛮来说,手头有自己的钱是非常大的诱惑,哪怕是一种非常拮据的处境,但他在加工厂的多人宿舍里,至少有一张自己的床。
林蛮说,他在温州待到了二十岁,就回老家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