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手机,里面一连串四位数的备注,当蒋棠夏和林蛮一起在托运站里艰难地等待,孙菲在不停地跟买买提们通话,聊语音,打文字,也在给广州的、成都的、福州的赊销客户发信息,请他们有空了对一下上半年的账,方便地话多排一些款。
“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前吃了买买提们那么大的亏,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做?你发了那么多天货,除了乌鲁木齐,你见我收到过其他地区的现金吗?”
“全是欠账生意!”孙菲隔着窗帘指向整个工业区。
整个麒麟湾都充斥着错综复杂的三角债,偌大的凤凰街道生产和运输永不停歇,永远有鞋子运出去,永远有货款没进来,永远有鞋子是加价都买不到的爆款,也有鞋子不要钱似地被处理。
“我需要买买提们的现金,我要发工资,付供应商,我还要付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催货款的时候,谁又给过我尊重?我做这些又是为了谁?”孙菲捂了捂胸口,感慨万千,“所以我要你好好读书,报个好专业,日后像小曹父亲那样有份体面的工作,我希望你能过上得更稳定的生活啊,儿子,我希望——”
孙菲肝肠寸断的苦衷戛然而止。
她看到林蛮推开门,手里握着一叠物流单,红红绿绿的来自不同托运站,是蒋棠夏忘记了拿放在车里。
林蛮眨了眨眼,识趣地什么话都不说,把单子放到办公桌上的一角就准备离开。孙菲叫住了他,从大包里摸出许久不用的卡包,那里面还夹着几张纸币。儿子说母亲对司机不够尊重,在这世道,钱就是最大的尊重。
“小林,5690你送去了又拉回,这几件的运费我单独给你。”她摸出三张褶皱的百元钞票就递往林蛮的方向。林蛮也愣住,无论如何,剩下的那几件货再多十个来回都不值这个数。
“太多了,老板娘。”林蛮摆摆手,“一码归一码,我要不了这么多。”
蒋棠夏仿佛是自己受了凌辱,干巴巴地说:“你应该给他的也不是这个……”
“怎么?你替他嫌少?”孙菲也知道今天的情况特殊,但行情就是行情,再难送的货也不会超过这个数。三百块钱已经很多了,林蛮都一句话都不说,你还想要什么??
“你必须收下。”孙菲的态度坚决,好像只要林蛮拿了这笔钱,一切都能一笔勾销。她走过去,使劲把钞票塞到他手里,林蛮的掌心又始终摊着不攥紧,推搡间,纸钞飘向了空中,正好落到了蒋棠夏脚边。
蒋棠夏蹲下身捡钱的同时仰头,望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林蛮,再看向强硬的母亲。
他们其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