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蛮大整个世界也在清醒中摇晃。风声,雨声,轰鸣声。
“你总算是醒了!”蒋棠夏惊呼,这才改变蹲着的姿势站起来,衣服裤子全都湿透贴着肌理,腿脚和上身一样湿泞。
“你怎么来了?”林蛮从床上坐起之后,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从时候开始渗进了水,苍白的水泥地面上浮了薄薄一层雨水,透着不合时宜的寒气。
“我还要问你呢,你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你被洪水淹了呢!”蒋棠夏摸了一把脸,整个人湿得不成样,好不可怜。
而就是那么可怜的蒋棠夏,蹙着眉,神色关切,被水打湿的眼里满满只装着林蛮。
林蛮正要问蒋棠夏怎么来的棠下,一阵大风刮开了出租屋的木门。天上的雨丝和地上的积水全都席卷而入,林蛮目光所及之处已是汪洋一片。
“整个凤凰街道,棠下村的地势最低,随便来场大雨都容易积水,我小时候能坐在脸盆里从塘下村这头划到那头,何况是来一场超强台风!”狂风大作之下,蒋棠夏说话的音量都加大。他要林蛮抓紧时间,把贵重物品打包些走,林蛮穿好衣服后茫然四顾,什么都没拿,就只是抓起蒋棠夏的手。
出租屋外的风和雨比预料的还要恶劣。
屋子里都能渗进水,林蛮迈入地势更低的道路时,积水瞬间迈过膝盖。
“隔壁村的老人小孩昨晚上全都被转移了,就棠下村全都是拆迁户,你的房东也没向上面报备钉子户里有住人。我从昨天晚上就联系不上你,想想你应该跟着大部队去安置点了,想想又怕你没去,就过来了。”蒋棠夏讲两个字就要呸几口,把跳进嘴里的雨丝吐出去。
雨打的林蛮眼皮也生疼,让他看不清压在头顶的漫天乌云,只能眯着眼平视:被拆迁后铺平的钢筋水泥硬生生堆出了一个高地,他的货车和轿车非常幸运地停在那里,但他没办法在这么大的雨势下开任何一辆踏入洪水。
“我背你!”林蛮的声音也很高亮。他熟悉这片区域,道路还有不少未清理的裸露钢筋,他生怕蒋棠夏在水里走着走着会被划伤小腿,小少爷白瓷一般洁净无瑕的腿。
但是蒋棠夏贴在他耳朵边吼叫:“不要紧的!我的船就停在边上!”
暴雨洗刷过林蛮震惊放大的瞳孔,他差点忘了,蒋棠夏才是土生土长的棠下人。
林蛮很早地时候听本地阿婆说过一句方言:台风过山海,棠下变泽国。
从黔南来的林蛮一直没有概念,得多大的风和雨,才能让一个村庄倾覆。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棠下村口早就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