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成荫的绿叶,照落在他身上,书页上。
“蒋棠夏!”
他听到了一声压低声音的呼唤,欣喜地抬起头,寻着声音看过去,却被一个巨大的拥抱撞得后退好几步,双手下意识环住对方的后背。
蒋棠夏扬起的嘴角怅然若失。
怎么可能是他呢。蒋棠夏在亚历山大怀里,眼神却虚无缥缈地飘向窗外,刚好看到骑手离去的背影。
“那个外国人比曹卓晔强千百倍。”林蛮眉头紧皱,却又毫不吝啬地恭维。
“你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有多般配。他是法国人吗?反正不像美国电影里的演员那么五大三粗,他站在你身边刚刚好,身高也好,样貌也好,学历也好。我说的没错吧,等你离开了山海,去了更大的城市,高等学府里,两个男人就是光明正大地有肢体接触,周边都不会有任何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当时就想……就想……如果你真的就只喜欢同性,你身边站着的,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人,不,至少是要像那个法国人,而不是,不是——”
林蛮说到最后,声音如杜鹃啼血般的嘶哑:
“我只是恰好出现在那个,你还没来得及离开山海的夏天。”
“抱歉,我失态了。”林蛮深吸一口气,呼吸都是颤抖的,面如死灰,平静而绝望。
“我们今天结束在这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蛮先于vivian,在分析结束时关闭了会议链接。
第44章 请拒我所赠,盖非也
曹卓晔知道蒋棠夏这两天并不好过。
他的整租公寓就在十六区图卢兹祖宅的斜对面,同样是充满历史底蕴的奥斯曼建筑,房东留下的每一件家具都留有历史的痕迹。近三个月以来,他时常能看到官方媒体在图卢兹的门前做报道,而图卢兹的学生以及门徒依旧正常出入这个根据地,当记者的话筒递到他们身前,绝大多数人都会遮脸,摆手,一副无可奉告的高冷模样。
但今天大门外聚集了不少自媒体人。打扮和发式都各异的青年们手持海报,讨伐的气焰来势汹汹,带头的人更是高举巴黎时报的首页,将马兰·图卢兹正式被刑拘的消息公之于众。
如此兴师动众,不过是一个学术山头的倒台。
曹卓晔近距离目睹这一切,内心毫无任何波澜。和蒋棠夏不同,曹卓晔并非图卢兹在巴黎八大的学生,他这样的门外汉想要尊称图卢兹一声“导师”,这几年来支付的受训费没有百万也够大几十万欧元,他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惋惜,他会搬到巴黎,本来就不是真的要从事精神分析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