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棠夏仰头,环顾这个小而精美的富含历史底蕴的书房:“那不关我的事情。”
“你——!”曹卓晔心中郁结,“那你假惺惺地待在这里缅怀什么。”
蒋棠夏弯下腰收拾好文件夹,又坐回躺椅上。他很平静:“我和林蛮的分析工作告一段落了。”
曹卓晔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死灰复燃般的希望又将他的胸膛占据,他又单膝跪在蒋棠夏面前,蒋棠夏被逗笑了,指了指旁边的单人古董小椅,示意曹卓晔坐那儿去,和自己保持点距离。
蒋棠夏喃喃:“分析做到最后,没有一个分析师能全身而退,这是注定的结局。”
“图卢兹已经跌下神坛了,你还要把他说过的话奉为圭臬吗?”曹卓晔有些不耐烦。
蒋棠夏却不受影响,抱着文件夹,自顾自地说道:“以前我以为,他的意思是,除了来访者会对分析师移情,分析师难免也会对来访者的经历感到动容。所以我一直有自觉,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在分析的时候全力以赴,但在会谈之外,哪怕再怎么互相欣赏,我也不会和来访者有其他关系。”
曹卓晔反问:“难道不是吗?”
蒋棠夏终于正眼看他,话锋突然一转:“他去zju看过我。”
曹卓晔跟不上节奏:“什、什么?”
蒋棠夏的眼眶瞬间湿热,声线颤抖:“在我、在我去黔南找他之前,他就去zju,看过我啊。”
曹卓晔呼吸一屏。他看着蒋棠夏抬起手背擦拭微眼角,青年纤细的手腕上总是戴着同样一块手表,虽然也是瑞士品牌,但仅仅是基础的石英款,年代也很久远,深蓝色的鳄鱼皮表带上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痕,早已没了彰显价值和品味的作用。
而当蒋棠夏垂眼看向有些模糊的表盘,他看到的并不仅仅是时间。
“图卢兹很喜欢中文的。在zju做访问学者的时候上课要讲中文,写板书也要用中文,笔画顺序全错,字也歪歪扭扭,但他乐此不疲。”
蒋棠夏眼睛是哭的,嘴角却是笑的。
“有一天他上《精神分析导论》,突然来了句,拉康也会点中文的,然后就动手写起了《拉康研讨班》里的一句话——请拒我所赠,盖非也。”
没指望曹卓晔来翻译,蒋棠夏像那天在课堂上一样抢着发言,按字面意思逐字逐句:“请拒绝我给你的东西,因为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给你的。”
“……什么意思呢?”蒋棠夏当时也很困惑,读了好几遍,还是不解其意。图卢兹睿智的微笑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说,这是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