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着的外卖电瓶车一望无际,蒋棠夏走啊走,终于走到尽头,一个干瘦的阿公单手叉腰背对着他,唾沫星子横飞,用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训斥着什么,并用拿蒲扇的另一只手指指点点过路的骑手。
蒋棠夏走到了那个阿公侧面,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蒋棠夏的语气天真又烂漫:“我可是已经在巴黎啦!”
但阿公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存在,继续输出对外卖行业以及外地人的不满。蒋棠夏静静地站在一边,他也不再是高中刚毕业的小孩啦,他问阿公:“你什么时候也走出这山海?”
阿公终于闭上了嘴。
当阿公侧目看向蒋棠夏,蒋棠夏并没能在模糊的梦境里分辨清楚他的容颜,那张年迈的脸和无数年迈的脸重合在一起,混淆的还有年轻的,本地的,外地的……都还在山海的。
蒋棠夏猛得从梦中惊醒。
他浑身一激灵,拥抱他的人于是手臂微微收紧,生怕他从床上掉落似的。这张不足一米宽的单人床蒋棠夏独自使用时都有些难以翻身,躺了一个体型更大的林蛮后更是拥挤。
两人就像一对没钱的小情侣依偎在一张绿皮火车的硬卧里,要是有人路过会感慨一声穷得只剩下爱情。
蒋棠夏几乎是贴在林蛮怀里,稍稍一抬头,两人的鼻尖就碰到了一起。林蛮比蒋棠夏先开口说了那句:“还是感觉在梦里。”
“那总比在车里强。”蒋棠夏还挺会忆苦思甜的,是想到了以前密会时的场景。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然后洗漱收拾出门。
林蛮的行李箱里也有成品,蒋棠夏穿上了一件袖口和衣角都缝了一圈绣带的短袖,t恤是纯色的,绣带花纹复杂,但只有一指宽,得驻足细看才能品味出其中的精细,蒋棠夏穿起来大小刚刚好,林蛮扶着他薄薄的肩膀,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蒋棠夏问他好不好看,他不停地点头,也止不住地微笑。
蒋棠夏带林蛮去游玩的第一站是卢浮宫。
进入美术馆之前,两人先在能看到金字塔外立面的cafe里吃早午餐。林蛮让蒋棠夏帮自己点,蒋棠夏就选了很传统的法棍三明治配咖啡,刚新鲜出炉的法棍果然能当武器,蒋棠夏咬了两口就护了护脸颊,林蛮问他怎么了,蒋棠夏露出委屈巴巴地表情:“上颚黏膜被划破了。”
“你保持这个动作。”林蛮掏出手机,示意蒋棠夏不要挪动手掌。蒋棠夏的视线随着林蛮的镜头挪动,眼珠子跟着转动。待林蛮把手机拿给蒋棠夏看,相册里光他身后有金字塔的就留了五六十张。
蒋棠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