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昭声音有点颤,“我爸最近情况不大好…能坚持到明年秋天看到小孩出生的话…”
庄溯心尖上猛然狠狠疼了一下,吞下骤然翻涌起来的那点异样的情绪,用拇指擦了擦张泽昭眼尾。
“出去吃吧,小孩也要吃东西的。”
最终也没出门,点了两份瓦罐汤外卖,庄溯晚上酒足饭饱,还是和张泽昭并排挨着吃了大半碗。
碗筷碰撞轻声之中两人絮絮地交谈,庄溯简单问了些情况,张泽昭只说是最近容易累还偶尔呕吐,担心影响组里案子的进程去医院做了检查。
他那点小习惯,即便两人相处得还不是那么久,庄溯混迹职场这么多年的能力也摸得差不多,他看到张泽昭负伤的那只手插进兜里又拿出来。
“手怎么弄的,怀了小孩还忙着见义勇为啊?”
“没,”张泽昭笑一笑,“开抽屉磕的。”
下午开会之后起身突然眼前一黑,幸好手撑了一把垫住了,要是那一下子真结结实实地撞着肚子…
张泽昭有些后怕地咬咬槽牙,庄溯端着勺子把这些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除了做事的时候,两人睡觉总像警校里睡行军床,规规矩矩的一点也不逾越,今天张泽昭倒是主动挨近了些,庄溯顺势牵住他的手,小心地摩挲。
一如他手背上这道伤,张泽昭这个人,小溪似的通透温柔,却深不见底。
庄溯常觉得看不透。
回忆起两人的相识,庄老太太找大师给庄溯算姻缘被人骗了钱,到公安局报警。
老太太慌不择路,见着一个穿制服的同志就开始哭天抹泪儿地诉苦,张泽昭自己手里头压着一大堆事,还是耐心地听老太太哭诉,给她递纸巾擦眼泪,陪她做完笔录。
中老年妇女的人脉是种可怕的存在,老太太做完笔录的同时连局里几个年轻姑娘小伙儿婚恋情况都摸透了。晚上庄溯急得满头大汗找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没事人儿似的挽着张泽昭的胳膊邀请人家来家里吃饭。
庄老太太对着庄溯把小张同志一通夸,她优秀的儿子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只是没几年就要40了,事业有成也该成家。
“您看上人家什么呀?”庄溯给老太太剥虾的时候即使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溢美之词。
“你信不信面相?我看小张同志长得端正一脸正气,看着跟你很配。”老太太正在兴头上,庄溯笑着摇摇头没往心里去。
谁知道她当真就一门心思撮合,后来几次跑公安局都拽着庄溯一块儿,那小一万块钱也没心思追索了,就当为儿子的姻缘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