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起。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很快连成一片流淌的星河。安然怔怔抬眸,只见台下观众手中不知何时都举起了荧光棒,金色与银色交织,汇成醒目的“sundial”。
这是……
他下意识望向林烁的方向,却正好看见他在和后排的女孩说话。反而是陈珂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见安然看过来,兴奋地朝他挥手。
安然对他轻轻笑了笑,移开视线。
今天来的大多是sundial老粉,大概认出林烁了吧。他试着压下心里那丝微妙的酸涩,可就在即将唱到副歌时,那次演出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那道尖锐的骂声,仿佛穿越时空,又一次炸响在耳边。
鼓点越来越密,伴奏层层推进,他的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曾经游刃有余的控场能力消失无踪。
怎么办?
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又要被自己搞砸了。安然逃避般地闭上眼,不敢去看台下。他害怕从那些原本充满期待与喜爱的眼中看到失望,甚至自暴自弃地想:那些人说得对,sundial就是毁在他手上。
乐队解散后,其他人都走得明亮耀眼,只有他的人生灰扑扑的,再也回不到从前。
“倘若光阴注定背叛信仰——”
安然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瘦弱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努力举着印有“sundial”的荧光棒,唱得认真极了。她身旁的中年女人眼中含泪,一边温柔地注视着女儿,一边用手打着拍子,轻轻跟着哼唱。
跟着唱的人越来越多。
歌声渐渐升高,越来越整齐。
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大,合在一起却仿佛拥有无穷的力量,在他下坠的瞬间,稳稳托住了他的灵魂。
安然就那么怔怔站着,望着台下那片为他亮起、为他歌唱的星海。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视野模糊成一片璀璨的光晕。握着麦克风的手,颤抖得厉害。
“安然加油——!”
陈珂把手拢在嘴边大喊。安然闻声望去,却看见他身旁的林烁不知从哪儿拿到一块灯牌,上面亮着“安然我爱你”。
见他看过来,林烁下意识想塞给陈珂,却在对上安然泪眼的瞬间顿了顿,转而将灯牌高高举起,还轻轻晃了晃。
安然一下子笑出声,眼泪也随之滚落。他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乐队其他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默契让他们立刻明白了安然的意思。
合着台下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