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滑入暮色中的车流。
看来是真生气了。可为什么?
安然想不明白,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声音放软:“林烁?”
前方红灯亮起。车停稳的刹那,林烁忽然转头看他,他目光沉沉,像压着翻滚的墨云:“安然,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要和我结婚?”
安然怔住。
他没想到林烁在意的竟是这句话。眼前的人面容紧绷,一双眼黑得透彻,一眨不眨地锁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安然竟在那片深潭里窥见了一丝紧张,甚至……难过。
被这样的目光笼罩,再想起这段时间林烁种种不同往常的举动,一个念头忽然破土而出——
他是不是,对自己也有几分真心?
心跳快得发疼,撞得胸腔都在震颤。
见他久不回应,林烁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算了。”
“我想过的。”
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
林烁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安然望着他,眉眼弯起,语气坚定,只是眼神怅然:“林烁,我想过的。”
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结婚,想每天闭眼前和睁眼后见到的人都是你,如果可以,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跟林烁一起做,哪怕是琐碎寻常的日常,只要身边是这个人,都足够令人心动。
林烁的唇角勾了又勾,最后轻哼一声转过头去,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
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怎么的,安然也跟着笑起来,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他听见歌词在唱:
「听说雨水有翅膀
风有记忆风向
会吹去想念的身旁」
窗外暮色渐起,天空拉起灰色的天幕,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飞速掠出一道道残破光影,让人徒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到天涯海角流浪的冲动。
“刚才……有没有不高兴?”林烁忽然问。
安然回过神,摇头:“没有。”
后视镜里,他神色平静,眼底甚至漾着未散的笑意。林烁悄悄松了口气,却还是低声说:“那些人的话,你不用听。”
安然确实没放在心上。从前他的世界充满鲜花与掌声,所以才会被零星恶意击溃。可时过境迁,当身份境遇天翻地覆,比这难听百倍的话、更让人难堪的刁难,他都经历过。
相比之下,林家人的羞辱简直像孩童的闹剧。刚才大姑母说话时,他满脑子都是一只摇头晃脑的菜青虫,根本没注意对方说了什么。
更何况——“你不是都帮我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