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让看着手机里删不完的催债消息,当机立断收拾行李准备回沪城。
相处了近三年,说实话他并不清楚陈聿怀的家庭状况。对方一个人在沪城读书,似乎也没个亲戚照应,更何况现在人家和自己住,乔让是真担心他出点什么事。
他来得急,东西也不多,三两下收拾完行李箱,合上箱盖扣锁的一瞬间,他抬眼和站在门口的乔温对视上。
对方浅色澄澈的眸子依旧有些呆傻地盯着他,好似他是个畏罪潜逃的负心汉。
乔让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麻烦精。
他刚满二十二岁,一个人潇洒惯了,三天饿九顿,钱包比纸薄。带着这么一个小女孩去沪城遭罪显然不现实,但把她扔在老家由七旬老人照顾显然更混蛋。
“哥...哥...”乔温期期艾艾喊他,自打乔让回来后,乔温匮乏的词汇库除了“爷爷”“尿尿”就是“哥哥”。
乔让在这一声“哥哥”中彻底栽了,咬了咬牙,起身提起行李箱。
“走吧,跟我回沪城。”他抬手正要牵她,乔温却忽然后退一步,小腿噔噔往外跑。
“干什么去?”乔让手抓空,啧了一声跟上去,“又要尿尿?”
“贴贴。”乔温把散落在摇椅、床头的贴纸一张张撮起来。在别的小朋友互相炫耀赛车、芭比娃娃之类的3d立体玩具时,乔温还在玩这种便宜的2d平面“玩具”。
乔让突然就哑了声,脚步钉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动作笨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脑子里甚至涌出一个悲哀的极端想法。
既然养不好,为什么要生下来让她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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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豫城到沪城的高铁近六个小时,乔让中途联系了一次陈聿怀,发现自己微信居然被单删了。
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乔让不爽地拧起眉头,点进乐队群,上头的人数明晃晃少了一个。陈聿怀退群了。
“操......这又是在搞什么?”
乔让深吸一口气,挨个问了其他队友,得到的答复依旧是不清楚。
乔让这才发觉自己和陈聿怀的链接仅限队友,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
乔温感知到了他的烦躁,一路上不吵不闹,下高铁之后亦步亦趋傍着他的腿,揪着他的衣角走,好似她就是贴纸,贴在他身上。
乔让见她人小腿短跟得费力,弯腰一手捞起她,大步往出站口走。
正值梅雨季,沪城天气闷热得像是在皮肤表面蒙了一层雨布,捂出一身汗。乔温身上的异味愈发明显,乔让忍不住放缓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