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腿上的电脑随着他发抖的身体轻颤,屏幕上歌手的消息弹出:【哇塞,陈老师果然厉害,这样好多了。】
不是陈老师,是乔老师。陈聿怀心里轻叹,努力克制知觉渐失的右手,胀痛隔着一层筋膜细细密密传上来,任凭他如何抓挠都似隔靴搔痒。
偏偏这时陈高徉的消息卡点似的挤掉上一栏对话框:【爸妈马上就要去秦城看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自求多福,什么意思?
陈聿怀按捺下烦躁,左手在键盘上一阵敲:【你又干什么好事了?】上次之后,彼此心照不宣没再联系,如今隔着屏幕都恶心。
【没什么,只是把你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晒了晒太阳。】
陈聿怀一愣,霎时腾起火来。他凭什么动自己东西?!
【陈高徉,你】
字打到一半,眼前的绿色对话框逐渐模糊,情绪失控的陈聿怀猛地拂开电脑,“咣当”一声,电子屏幕黑下去
“咣当”,电吉他在地板上砸断,弦在余颤中哀鸣。
这是一个一九年的晚上。
“大少爷?大少爷?没什么事吧?”琴房外听见动静的吴姨担忧敲了敲门。
“滚开,别管我!”陈聿怀狠狠踹一脚琴谱,金属架子和平板电脑玉石俱焚,让他生出强烈的无法掌控的恐惧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控制不好手指?
“吴妈,又怎么了?”母亲曲项歌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传来,外面嘀咕一阵,吴姨道:“少爷刚刚在练琴,然后就...”
就什么?嘲笑他现在连60的速度都跟不上?
曲项歌拔高的声音响起:“小聿,练琴别太辛苦了,出来休息一下好不好?”
“都滚开!我没事!”尖细的嗓音刺得头疼,陈聿怀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砸过去,巨大声响吓得门外两个女人噤声。
烦死了。都去死吧。
极端的负面情绪伴随红血丝爬上眼白,过速的心跳鼓噪得人心发慌。陈聿怀在房间里大步走了个来回,又是一脚,将椅子踹倒,叮铃哐啷打砸过后,屋内如台风过境般破败。
“小聿!小聿!你冷静点!打开门让妈进去看看你。”沉默过后,门外的曲项歌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求他。
吴姨劝着什么,听不见了。陈聿怀站在一片狼藉中呼吸急促,突然扭头死死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走过去抓起一片,泄愤般攥进手心。收紧。用力。
玻璃的尖锐断口刺破皮肤,心里积压的暴虐顺着血涌出,先体会到的是难言快感,再是疼痛。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