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以把这些发在网上,你想想,你明天早上一觉醒来,整个互联网和科技板块都会为你震荡的,试图潜规则、胁迫、骚扰、在工区休息室……你猜猜舆论会站在哪边?你猜猜对我的影响大还是对你的影响大?”
周彦恒想了想,低声说:“没有人会介意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高管是同性恋——”
“是同性恋的问题吗?是吗?”
还是走到这步了,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受害者”的逼问,不过季笑凡一直以来是个佛系的人,他很不喜欢用极端的设想威胁他人,从而达到目的,也不想因为一段短命的暧昧关系彻底社死。
可是周彦恒太阴魂不散了,他只能提前把仅剩下的底牌亮出来。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说:“你想清楚,这是上司针对员工的诱骗和欺辱,是深动集团可能面对的、飓风级别的舆情。”
周彦恒陷入沉默,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前期的判断失误,他本以为自己很了解季笑凡的处事方式,认为他会为了自我保护,而放弃曝光他们曾经的关系。
这也是他那天没有顾虑地果断结束关系的原因之一。
他于是垂眸看向季笑凡,盯着他低度镜片下漂亮的眼睛,说:“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做的。”
“我会,如果你继续冒出来招惹我,就会是今晚,最迟是明晚,每个平台我都会发,说不定同事们的邮箱也都会收到一份,我不怕没工作,实在不行回了老家,我爸妈会暂时养着我的,”明明是占上风了,可季笑凡的声音还是在颤抖的,他脑子一热,牙齿轻咬,说,“而且我妈在法院工作,你知道。”
季笑凡忽然很想为季笑凡自己哭,因为他从小是个出色的小孩,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妈妈严谨洒脱,爸爸宽厚亲和,他们一直在教育他做一个生活愉快的普通人,不要自傲清高,不要觉得自己是领导的孩子就去欺压别人。
可是这一次,为了让自己彻底远离这个人、远离那种爱恨不能的痛苦,他人生第一次在争执中把妈妈搬了出来。
“知道,”周彦恒了然地点了头,说,“可我实在没想到你那晚会偷偷录音。”
季笑凡提醒他:“你还在录音里说了一些深动管理层的坏话,你说深动上海的休息室也不错,想和我试试,你甚至准许你的助理偷偷把公司外部人员带进来打扫卫生——”
“好了,”周彦恒打断他的话,若有所思,脸色略差,说,“不用重复了,我还没那么健忘。”
季笑凡:“希望这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希望下辈子连第一次见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