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桶。
孟竟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老家那种需要蹲下的厕所。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顶着这样一个肚子去用蹲便,会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场景。
怕是稍不留神,就会因为重心不稳而一屁股坐进坑里去吧?
又或者,连蹲都蹲不下去?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寒颤。
原来,怀孕不仅仅是身材走样,长点妊娠纹那么简单。
它意味着生活里每一个习以为常的细节,都变成了一道道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跨越的难关。
这些夏佳从未对他说过的细节,又或是说了他不在意的细节,在这一刻,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孟竟的脸上。
他好一番折腾,才终于上完了厕所。
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手脚发软地走到床边,一屁股瘫坐了下去。
柔软的床垫承接住他疲惫的身体,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放松。
脑子里乱糟糟的。
母亲那张刻薄的脸,公园里孤立无援的绝望,还有刚刚在卫生间里的狼狈与窘迫……一幕幕画面,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体贴的丈夫,也是一个孝顺的儿子,而在他的斡旋下,他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今天他才知道,他只是一个活在自己想象中的、自以为是的蠢货。
所谓的“体谅”,其实更多是粗心大意和想当然。
所谓的“孝顺”,是委屈妻子为代价。
孟竟怔怔地坐在床头发呆,直到身体的疲惫感稍稍缓和,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才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他在这里。
那夏佳呢?
现在顶着自己身体的夏佳,她……在哪里?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孟竟猛地从床上直起身,然而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得腹部一阵坠痛,呼吸也为之一顿。
但他却顾不上这些,咬牙起身,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
客厅空无一人。
餐厅空无一人。
次卧和书房的门都开着,里面同样没有半点声响。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夏佳……她不在。
孟竟茫然地环顾四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头顶。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客厅墙壁上的挂钟上。
时针已经越过了九。
九点多了。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