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
这是童璃特意控制的分量。
老人家肠胃弱, 前面又吃了点心, 面条多了,吃光容易积食, 若是剩下了, 却也不美。
毕竟长寿面长寿面, 就是要全部吃光。
碗中,细如发丝的龙须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犹如鲫鱼背脊,在汤中微微起伏, 几颗翠绿的小青菜点缀一侧,绿白黄相映,虽简单,却赏心悦目。
张老浑浊的目光落在面碗里,鼻子微微耸动。
香味并不浓烈,没有那些腻人的香精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纯粹的麦香,有些简陋,可不知为何,当面条的热气袭上面庞,麦香味钻进鼻孔的瞬间,老爷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
眼前明亮的店铺灯光似乎也暗淡了下来,变成了一盏昏黄摇曳的煤油灯。
那是七十多年前的冬夜。
窗户纸被北风吹得哗哗作响,刺骨的寒意顺着门缝往里钻,低矮狭窄的灶房里,母亲佝偻着背,将仅有的一点白面揉了又揉。
柴火毕剥作响,锅里的水咕嘟嘟冒着泡。
“娃儿,吃了这碗面,出去了就要平平安安的。”
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将那碗滚烫的面条递到他手里。
当时那面汤也是这般奶白,记得母亲狠心挖了一勺过年才舍得用的猪油冲出来的......
张老的手微微颤抖,捏着筷子,在碗里轻轻搅动,最终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细滑劲道,入口滚烫,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起一股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
这味道……
很好吃,虽然看起来不打眼,但味道很棒。
理智告诉张老,这味道和他记忆里的并不完全一样。
记忆里的那碗面,带着一丝柴火的烟熏气,带着母亲眼泪的咸味,面条虽然是龙须面,却远不如今天这么精细。
但这碗面里,却有着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那是家乡风味。
是田野里刚收割的麦子的香气,是村头那口老井水的甘甜,是后院菜园里新摘小青菜的脆甜,是家养手熬猪油的醇厚。
脑海中,那些已经模糊发黄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
母亲双目通红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看着他一点点把面条全吃进嘴里,看着他喝下所有的汤,只有那眼神里透出的担忧,希冀和不舍...
一滴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砸进了面汤里,激起一个小小的涟漪。
“爷爷?爷爷?”
张明哲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