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里,在绝大多数黎庶的生命中,都充斥着晦暗不清的灰暗色调,宛若冬日里被践踏过的残雪。
“娘子何必亲自动手做活?布施这种粗活,让奴婢们来做就好了。”
“娘子的手是用来写字弹琴的, 怎可做这种俗务?”
马车里,阿谷这个小管家婆一边心疼地唠叨褚鹦,一边和阿麦一起往褚鹦手上涂抹薄荷味道的脂膏。
在褚鹦的手热起来后,阿谷立刻把暖手炉塞到褚鹦手心里面。
羊脂白玉的暖手炉温润光滑,褚鹦握着暖手炉,靠在车壁上,轻声道:“阿谷,我不是为难自己的人,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我不会勉强的。”
褚鹦可怜那些苦命人,褚鹦愿意尽可能地帮助他们。
但这并不意味着,褚鹦就要失魂丧智,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健康了。
她不会生出不该有的负罪感。
高官爵显的郎君们尚且不觉得愧疚,甚至有人醉生梦死,卧倒在温香软玉中,她怎么会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在阿谷和阿麦担忧的目光中,褚鹦笑道:“明天我还跟着你们一起出来,不过我会穿得再厚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又吩咐道:“庄子上是不是送了几头羊过府?都杀了吧。我请不起那么多百姓吃肉,但请他们喝碗加药材的羊汤驱寒,还是可以的。”
破家纾难,褚鹦舍不得,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对任何人来说,这世上最重要的,都只会是自己的生活,褚鹦是个俗人,自然也会如此。
但在能力范围内,褚鹦还是希望自己做得更多些,她不觉得自己虚伪,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能发一份光就发一份光,做事总是比什么都不做来的更好。
能够真切改变世界的人,终究只有庙堂上高坐的几位。
世家大族,总是以家族利益为先。即便未来能够得到太后的重用,褚鹦大抵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她或许不会以家族利益为先,但她会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可从古至今,圣君贤主,明臣悍将,哪个人又不是如此呢?
萧何,张良,文帝,景帝,窦太后,邓太后,谢安,桓温……
区别就在于他们中有些人是心忧民生,是心怀天下,是知道君舟民水的道理的,而有些人不知道,不但不知道,还只念着搜刮天下膏腴肥我一人之私欲。
褚鹦心中暗暗发誓,她永远不要堕落成后者。
那么,庙堂上的六位相公与那位临朝听政的太后娘娘,会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褚鹦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