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都是明灯荧荧, 火树银花, 好看极了,街上飘着牢丸、糖人、焦酥果子等食物的甜香, 各坊士族家宅外扎了各色灯盏夸豪称富。
即便是最贫困的建业城民, 也会买描了花的纸灯笼挂在自家门上, 或是拿给家里小郎小娘拎着玩,脸上难得露出了笑颜。
在生活的贫苦中,人们需要短暂的娱乐以喘息,即便是最困苦的人, 也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
从《诗经》里的“风”, 到乐府诗, 再到现在不登大雅之堂的曲子词,无不体现民间艺术的活力。
若依褚鹦的本心来判断,民间采桑妇唱的“六月里,正忙时,蟋蟀声声入梦”,未必不如那些高雅的、阳春白雪的潘诗陆赋。
当然, 这些话不能出去乱说。
那些道学先生和靠着风度出名的名士,是断然无法容忍这种观点的。
“愈被刺痛,就愈不能容忍,这就是某些人贬低民间曲乐,更无法接受寒门嘉士的原因了。”
御街上,褚鹦和赵煊一人拎着一盏五色贝母鹦鹉琉璃灯,一边走在路上闲话。
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只有丫鬟嬷嬷、侍卫家丁跟着的时候,是很难只谈风花雪月,不谈经济政治的。从诗词曲乐谈到取士路径上,也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褚鹦的观点向来锐利,像一把可以戳破某些表面光鲜的锦缎被面,露出被面下面生了虫子的皮毛出来的宝剑。
但她表达出来的观点是收敛的,没有拓展到更多的方面上去。
就比如说,褚鹦没提她觉得女人与寒门学士没什么区别的事。
在褚鹦看来,女人的智慧并不比男人低下。能在不公平教育的条件下,获得与兄弟同等能力的女人,她的头脑必然更加聪明。
她的想法自然是大逆不道的,所以她会和隋国长公主说她的想法,但她不会和赵煊谈她的想法,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拥护三纲五常呢?
褚鹦知道怎么做,更符合世道的规范,更知道怎么做,对她本人有好处,对她的未来有好处。
其实,褚鹦倒没觉得挣扎不公,也没觉得自己需要这样小心翼翼有多可悲。
在她看来,三纲五常里夫为妻纲的出现,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毕竟男人是劳役兵役、耕田养家的主力。而这些事情,是女人受限于体力所做不到的。
所以这世上有了夫为妻纲,因为这符合朝廷维持稳定的要求,家庭的稳定,是有利于地方乃至朝廷的稳定的。
如果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