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的是宗王,不是他们这些士大夫。
但依旧有不少人,因此心中惴惴。
他们觉得太后和皇帝有往“暴君”发展的倾向,这很危险……
就在朝野内外议论纷纷之际,皇帝又开始闹着要出家了。
而且皇帝看起来好像被魇着了,不但又哭又笑,还直接自己给自己剃了头发!
皇帝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太后。
太后杀了简王,他们母子心里都痛快极了。
但也知道,直接杀了简王会带来一些很消极的影响,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
于是,就在皇帝没有脱离魇镇的噩耗打断那些为简王伸冤的声音后,太后立即召列位相公入长乐宫议事。
这次虞太后完全不像上次台谏官死谏冬雀门时那样暴怒威严,反倒素衣素簪,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神情凄惨,甚至乌丝里都掺了白发,看着好不可怜。
恍惚间,让人想起来先帝刚去世时,带着小皇帝请求众位朝臣好好辅佐皇帝的年轻太后。
那时候,朝中六位相公还不全都是眼下这六位,褚蕴之还是刚被提拔成相公的小年轻,还不像现在这样,在列位相公中名列第三,只在王、郑二人之后。
那时候郑戏才向褚定远抛出了橄榄枝,希望通过高位引诱褚定远与褚定方相争,好让刚入明堂为相的褚蕴之后院生乱,不过褚定远没有接这块带毒的诱饵。
正因如此,在褚蕴之还没稳固地位时,褚定远受了不少刁难,而这正是褚蕴之觉得自己愧对次子,被褚鹦说动以小宗替大宗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所以褚蕴之觉得恍惚,郑戏才也觉得恍惚,王正清更觉得恍惚。
因为,那个时候正是太后把公主许配给次子王芸,对王家最友好,也是王家最风光的时期。
彼时,太后还不擅长权谋手段,皇帝年纪又小,他王正清既是明堂首揆,更是顾命大臣,在哪里都说一不二。
远不像现在这样,二王合宗,还要小心翼翼地给太后让渡利益……
而在宫人退下去,列位相公行礼问安后,掩面泣涕道:“哀家是亲眼看着逆王长大的长辈,他的媳妇还是哀家和元后许氏一起挑选的呢,这些年,更是对他恩赏频繁。听到逆王中箭身亡,哀家心里是难过的。”
“可他一心念着皇位,不但把污言秽语扯到皇帝身上,还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帝!换了哪朝哪代,他都难逃一死。哀家念着先帝与简王的半路父子之情,只叫人把他抓起来圈禁。谁能想到,他畏罪潜逃,竟中箭身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