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的小皇帝眼中含泪,嘴唇翕动,最后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心底一凉,皇帝如此懦弱,哪里有明主的模样?
随即,他又看向明堂几位相公,却见这几个前些日子与他言笑晏晏的人,都躲开了自己的视线,或是垂眸,或是避开他的视线,俨然对王正清叔侄的计划,并非一无所知。
沈琰的心更凉了,褚蕴之、王望南,还有郑、林二公如此做,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就连自己的侄儿沈哲,居然也不敢看他?他们在明堂里面,究竟背着他,又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沈琰眼波中、心湖里、脑海内,全都翻涌着难言的思绪,最后却只化为无尽叹息。大中正取下了他的朝冠,轻轻放在地上,宛若他的琉璃心坠落到尘埃里,他俯身,以额触地,三叩九拜,说出了所有人都希望他说出的、知进退的话。
“臣年老昏聩、德行有亏,不堪朝廷重任……乞求太皇太后娘娘与皇帝陛下准臣致仕归乡。臣今日奏请之事,实是出自本心,绝无悖逆之意,还望太皇太后明鉴。”
他声音沙哑疲惫,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和他计较有什么意思呢?
这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一个马前卒罢了。
前段时间,她以禀奏冤情、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名义,把潘德康列为有功之臣,明升暗降,着实出了一口气。可是,除了心里痛快外,这样的做法,对打压外朝攀扯内朝的势头,不还是没有半点用处吗?
好不容易,在与外朝弹劾、打口水仗的过程中,侍书司和北园学士稍见上风,外朝的人就把让皇帝出阁读书、观政的事情给扯出来了。
现在,她就算把沈琰千刀万剐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她真正的对手,在明堂里面呐!
太皇太后突然觉得很疲累,她冷声道:“沈卿虽有冒犯主上的过错,但却是个知进退的忠臣。既如此,哀家准你所请,你且回乡,好生颐养天年吧。”
沈琰心如死灰地退了出去:“臣谨遵太皇太后旨意。”
见情势瞬间颠倒,安王心里发突。如果这里不是外朝,而是长乐宫的话,这没骨头的种子恐怕已经痛哭流涕,抱着太皇太后的鞋子求饶了。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为魏家宗王,他总不能直接求饶吧?
那样的话,以后还会把他当个人看?
安王彻底不知所措了,他只好跪在原地装死,豆大的冷汗一滴滴从他额上沁出来,他却恍然不知,心里则是恨不得给前两日利欲熏心、想借着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