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文化程度不高,不懂五德轮换,所以不懂“绿枝覆黄土”一句的深意,但帝星飘摇、万民哀苦,胜者为主是什么意思,他能不明白吗?
凡是识字的,能思考的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反诗吧?
天爷啊,这样烫手的“宝贝”,哪里是他这样的小小监工消受得起的?!
监工嗅到了阴谋的气息,这东西,十有八九不是天然产生,而是有人埋到地下的,所以他为什么要跑过来呢?就算他不过来,那埋东西的人,也必然准备了识字的内应站出来掀动民变。
现在他究竟是把这东西带走,把消息报送给上官?还是把这东西扔掉?怎么感觉不论他怎么做,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呢?
从陈四手里劈手夺过赤鹿的监工,真是恨不得登时回到过去,赶紧掐死贪念横生的自己!
就在他迟疑、犹豫的一刹那,他脑中忖度可能存在的内应就跳了出来,先是貌似与他同样生出贪婪心的中年“监工”,后是不知道从哪里学得识字本事的青年“徭役”,那“监工”过来要分赃,像傻了一般大声念出了赤鹿上的反诗,引得众人侧目。
而那冲过来的“徭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勇气,居然直接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又夺走那只赤鹿,扭头走入徭役当中……
如此剧变发生,陈四的大脑都转不过弯儿来了。
被“徭役”从手中夺走赤鹿的监工双腿发软,那石头经了他的手,反贼就出现在他身边,这就好像乌鸦落在煤堆上,他整个人洗都洗不清了!
不,他不能当反贼,或许他能逃掉!可是,就在他慌不择路,准备逃跑时,两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强壮“徭役”,挡住了他的去路:“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
赤鹿反石的出现与有人揭竿而起造反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吴淞江两岸。
不过一天一夜,吴淞江畔,马上就要被监工们苛待殆尽的徭役与附近被征收“种子税”、“窗户税”等离谱税目的青壮,被挑起野心的监工与兵卒聚集在一起,先是对土台上的赤鹿石膜拜,然后共饮吴淞江水,歃血为盟,携众杀了其余兵卒、监工,抢了粮食甲胄与武器,直接反了朝廷,入山做了土匪。
三个月后,江东十六个郡县内,先后有人竖起反旗。
赤鹿石出,人心思变。
有的是老百姓实在过不下去了,见到有人造反,便也跟从,想要给自己争一条活路出来。
有的则是地方豪强不满世家压迫,想要获得更高的政治地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