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落魄, 是王芳给了郗艋出人头地、荣华富贵的机会, 因而他一心为王芳谋划。
可能是继承了祖宗郗超的反骨, 也可能是与褚鹦夫妇一样看到了天下将乱的预兆,发觉即将到来的混乱能够变成自家进身之阶的缘故,郗艋一心想要王芳谋反,而且,十分迫切地希望自己想要帮助王芳走上那天下至高的位置。
乱世当中,兵强马壮者称王, 实力不足却跑出来做出头鸟的人很难有好结局,暗中积蓄实力、多积粮缓称王方为上策,这个道理不仅只有褚鹦明白,郗艋也深得其中三味。
眼下梁朝虽内忧外患,中央乱象叠出,但气数未尽,远还没有到朝廷无道、天下尽生反心的时候,此时此刻,刚刚夺得三郡之地、兵力算不得朝野最强的云州,合该修生养息,怎能主动出去挑事?
万一露了行迹,岂不是登时就要竖起反旗,还要被朝廷视作头号打击对象?
主公明明是个算无遗策的人,怎么会做出此等不智之事?得知自家主公出了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昏招,郗艋是既痛心又失落,连忙赶来郡府后衙,询问主公王芳,为什么要这样做。
“咳,咳,咳……”
红泥火炉前,新任云州刺史王芳还未说话,就忍不住掏出帕子,捂着嘴咳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唯有颧骨因咳嗽而泛着病态的红意,一双又黑又沉的眼睛抬起来,他冷静地问道:“孟洁,你觉得,我还能活到时机到来的那一刻吗?”
“上个月,疾医不还说主公的病已经见好了吗?”
“怎么又咳起来了?”
听到王芳那让人揪心的咳嗽声与丧气话,郗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眼尖地发现,随着他话音落下,王芳有藏他那块帕子的意思,登时顾不得上下之别、主从之分,阔步上前,夺走了那块被捏皱的丝绢。
血,鲜红的血。
雪白的丝绢上,是王芳咳出来的血丝。
少年吐血,是早夭之状。
郗艋心头,突兀地涌上了这样的一句话。
主公的病分明是加重了,而不久前,府里的疾医却说主公的身体好转了许多,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那下贱贼子是谁派来的细作?居然敢暗害主公!”
郗艋目眦欲裂,提起剑就要去杀人,王芳连忙站起来,冷得像冰的手扯住了郗艋的袖子,哀声叹道:“是京里派来的人。”
“孟洁,且留那细作一命吧!杀了他,他们还会绞尽脑汁地派新的细作过来。到时候来了一个我们不知道是谁的细作,情况岂不是更不可控?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