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怎么可能在娘娘的谥号是“孝德开愿”的情况下,不为娘娘张目,反倒引刀成一快,自杀离世呢?
褚鹦太清楚隋国大长公主是何等的在意母亲!
或许,公主已经为娘娘张目了!正是因为大长公主为娘娘张目,公主才会为人所害!根据竹瑛传来的消息,何后是娘娘所杀,现在何后的儿子复位,怎么可能不报复娘娘的亲人?只是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与稚子说的。
至少,目前是绝对不能说的。
还有王芸那个废物,分明是王家嫡系子弟,既是驸马,又是台城内凤阁郎官,他天生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最顶尖的,却没能建立一番事业。
一大把年纪了,文不拔尖,武不掌兵,不但不能为公主撑起一片天,居然连政客最基本的能力都没有!
面对突发的危机,此人连发觉事情不对的机警、当机立断打晕殿下带殿下离开的决断都没有,岂不是废物?
原本褚鹦还觉得,能温柔小意侍奉公主的漂亮驸马还算不错,可在无情的生死面前,王芸那点儿宛若易散彩云的优点,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么看来,王家最成器的子弟,居然是在外造反,恨不得王家全家去死的王芳。
真是讽刺。
“阿姨,我母亲她,我母亲她去世了……”
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后,王稚子就哭成了泪人,褚鹦担心故友之女的安危,遂把人接回了府里,亲自带着王稚子睡,生怕王稚子想不开,要寻短见。
待到月上中天,褚鹦在睡梦中依稀听到王稚子尽可能压低的泪声,她起身命人点燃床边的鲸油灯,披上衣裳,轻轻扯下王稚子用来捂脸的被子,只见躺在她身边的王稚子满脸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好不可怜。
褚鹦心中极为怜惜这女孩子,她搂住这姑娘,轻轻摩挲着隋国大长公主生前最爱的女儿的发顶:“哭吧,哭吧,稚子,哭出来就好了。”
“但是,不管你多伤心,都要好好生活,不要放弃自己。”
“我想,殿下她,一定很希望稚子一生开心顺遂,做有价值的事情,过有意义的人生……”
褚鹦说话时隐有悲意,但却在努力保持冷静,公主留给她的遗物不算多,稚子就是其中最珍贵的一件,她知道,公主把稚子送到她这里来,就是信任她能好好待稚子,而她,也不会辜负公主的信任与期望。
待到稚子哭到脱力睡着后,褚鹦揉了揉自己滞涩的眼睛,她接过侍女奉上的湿帕子,先后擦干自己与王稚子脸上的泪痕,又摸到桌边,铺纸磨墨,写下祭文,然后付于阿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