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棉布,制作军队一年四季的军服,所以北徐州生产出来的棉布,还没被销往江东,这些京中来人,当然想象不到,地里种出来的草木,也能被纺成线、织成布、制成衣服了。
州牧府内的人穿素净衣服,只是这场奠仪最微不足道的表现。
真要看哪里表现最明显,哪里的悲伤氛围最浓厚,还要属北徐州州牧府后院的大花园。
在褚鹦决计要给隋国大长公主办水陆道场后,花园子就被封上了,四近的道士和尚,全都被请来道场,为公主祈福,花园内的树木、栏杆上面,也都挂上了灵幡。
褚鹦的侍女紫苏等人,正按照褚鹦吩咐,陪同王稚子一起待在园中,为大长公主烧往生经,烧开过光的纸钱,又有专门被请来哭坟的娘子,正在哀哀切切地替隋国大长公主哭坟。
王稚子只是肿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在那里麻木地烧着纸钱。
被烧掉的纸钱,化作灰色的纸灰与黑色的残片,被南风卷到空中,像是一只只报丧的蝴蝶,花园内、祭场中,四处都是悲意,褚鹦就这样,还没见麟德帝,就一大早就冲进这片悲伤的气氛中——她这般重视,是因为,今天是她为隋国大长公主做的水陆道场的最后一天。
摸了摸稚子的头,安慰了这女孩两句后,褚鹦命人喂饭王稚子喝下参汤,本人则是走到灵前,供上三柱清香,然后烧掉了那篇,她为为隋国大长公主写的悼别祭文。
并在这处衣冠冢前,对着那口棺中装着的、王稚子带至北徐州的、原属于隋国大长公主的冠冕念了念,她写的这份祭文。
“臣谨以清香三炷,素酒一盏,致祭于大行公主灵前。
呜呼!瑶池月冷,阆苑花残;宝婺星沉,璇宫光黯。四顾帷堂寂寂,但见云影徘徊;重瞻画栋凄凄,惟余香烟杳霭。哀哉痛哉!
……
忆昔公主之生也,承天家之毓秀,禀坤德之含章。兰心蕙质,玉映珠辉,长乐眷顾,每每称敏慧于宫闱,及其长也,宜室宜家,克勤克俭。德润璜珮,化被彤管。
奈何琼萼逢霜,芳兰罹霰。玉楼待记,遽返瑶台;宝瑟方调,忽成绝响。今者,白杨萧瑟,尽作悲声;青鸟徘徊,徒传幽恨。妆台尘掩,空余明月窥帘;绣户风寒,不复流霞入户。魂兮归去,乘素鹤以游仙;灵兮来格,驾青鸾而瞰世。
呜呼!仙踪已渺,空瞻河汉之波;懿范长存,永志琬琰之册!愿公主升天于碧落,为天上神官,长乐未央;冀乘化于太虚,成自在仙姑,万寿无极。妾哀思至此,伏惟尚飨!”
真乃雄文也!
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