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汹涌而出。也正是那一瞬,那角残存的神格被阴煞之气惊动,自沉寂中苏醒,重获自由。
那一日,一片混乱,没人察觉,一道幽微的青芒混在血色的洪流里,遁入高空,又兜兜转转,流转过半片九洲大路,最终入了楚家的院墙。
指间树皮被她无意识地掐碎,木屑刺进掌心,叶凝却浑然不觉,只喃喃道:“怪不得他的血能克制戾气,怪不得你一直说我前尘情缘未了……”
过往一字一句,在她心头闪电般倒带,所有“巧合”的提点,此刻串成一条明晃晃的线,牵向同一个终点。
浮在瞳孔表面的恍然缓缓退去,她收回撑在树干上的手,转身望向那袭苍青道袍:“方才指点我剑术之人也是你,对吗?”
玄极笑着看她,微微一颔首。
“你究竟是谁?”声音不高,却隐含着一种无容置疑的笃定。
叶凝一步步逼近,没什么波澜的目光却如鹰隼般,直勾勾地钉在玄极身上:“能窥天命,能算未来,却偏以凡身游戏人间。老道士,你究竟要做什么?”
玄极静看她片刻,忽然轻声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殿下。”
拂尘微扬,周身清光流转,一头白发化作乌丝,佝偻的背脊陡然挺直。叶凝看着他苍老的五官逐渐年轻化,越来越眼熟,到最后,忍不住瞪大了眼,惊呼道:“掌门剑尊!”
可眼前之人并不应。
残留于眉眼唇角的浅笑退却,一张面容无喜无悲,一双眸子冷峻无光,就连声音也褪尽人间温度:“吾乃天道。”
四字落下,识海万顷波涛同时沉寂,天色也恢复澄明。
叶凝心神剧震。
紧接着心脏一阵刺痛,指尖发颤,除了久久难以平息的惊诧,胸口翻涌而上的,竟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怒潮。
天道?
他居然说他是天道?
这万年,她与楚芜厌的生死爱恨暂且不论,只说九洲三界——灾劫数回,邪祟横生,他既自居天道,却只冷眼旁观,丝毫不作为。
她踉跄一步,指甲深陷掌心,借那一点锐痛逼自己昂头,迎上那双俯瞰九洲的冷眸,声音嘶哑,却字字掷地有声:“若你真是天道,那当初邪神血洗三界,为何不管?”
玄极目光无波无澜:“世间因果,皆有定数,世间万象,唯众生自渡。邪神由祖神浊气化生,若由我强行将他抹杀,浊气仍在,不过是换一副面孔再来。”
三言两语的解释淡若清风,不仅没能扑灭叶凝心头的火,反教她看清天道冷眼俯瞰、视众生为刍狗的凉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