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情显然还没有过去,全家人沉默的吃着早饭。
李斯吃光麦饭团,喝光小米汤,正跪坐在坐席之上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对冷着脸的长姐开口说话,就瞧见他的阿姊突然放下手中的陶碗,起身往屋子内走去,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小布袋子回来了,随手丢给他。
李斯忙下意识伸手接住,满脸困惑地对着李粟询问道:
“长姐,这是什么?”
抱着陶碗喝小米汤的兄妹俩也满脸好奇的看看父母,再瞧一瞧小舅舅。
李粟重新跪坐下来,端着手中的陶碗看也不看李斯,冷声道:
“这是你这两年多给我的俸禄,我都把它们攒起来换成了半个金饼,不是想要去求学吗?”
“孔夫子收徒还得要十根腊肉呢,你总不能空着双手去找人拜师吧。”
“阿姊。”
李斯闻言拿着手中的小布包,眼睛都忍不住红了。
跪坐在对面的蔡黍也笑道:
“斯,想好了就去外面闯闯试一试吧,大不了重新回来,我和你姐姐就留在家里等你学成归来,总会有你一口饭吃的。”
兄妹俩听到这话不由眨了眨眼睛。
李斯从坐席上起身感激的给阿姊和姐夫躬身作揖,吓得蔡黍忙伸手将其搀扶了起来。
“别磨叽了,拿着俩麦饭团快些去粮仓吧。”
李粟冷着脸将便当递给李斯。
李斯笑着接过,而后与一家四口告别踩着黄土路前去粮仓。
当他的上司听到自己能干又贴心的小刀笔吏要离他而去了,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说什么都要拉着李斯的胳膊不准备放李斯走。
李斯没有多说,只是默默拿出来了整理完的十年烂账,他的上司瞧见被李斯一笔笔理清楚的账目,瞬间如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一样,不敢吭声了,还老老实实地把上个月拖欠李斯的俸禄,一起还给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只会干活,很好欺负的年轻人。
李斯的执行力很强,打定主意后他恨不得能立刻飞到邯郸,仅仅用一上午的时间与同僚交接完工作,而后在离开大粮仓时,扭头往了一眼缩在粮堆中探头探脑的硕鼠们,又朝着茅厕的方向看了一眼。
几条大黄犬似乎也感受到眼前的铲屎官要离开了,不禁咬着李斯的衣服,不想要李斯离开。
李斯挨个撸了撸狗脑袋,而后把自己的俩麦饭团都喂给养了三年的黄狗。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原本的人生轨迹应该是要在这大粮仓内接着做几年小吏,等几年后荀子从齐国搬到楚国兰陵,他也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