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崽现在只觉得家里真是太热闹了!昨日刚来了俩穿着绿衣服的人,他还没有记住那俩人的脸呢,现在就又来了这般多的黑衣服人。
俩绿衣服的人还挺有特色的,政崽能分清楚,可他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们,很是苦恼地抬起小手抓了抓自己戴在脑袋上的丝绸荷叶边的遮阳帽,他看了一圈觉得自己都要脸盲了,怎么这些人长得如此相似呢?
不怪小家伙看的迷糊,赵岚心中也在感慨,只觉得看见眼前这些人,仿佛就像是瞧见前世的兵马俑活了一样。
蒙小少年不算是老秦人,如今突然来到他家的这些年轻人们几乎各个都长着一张国字方脸,浓眉大眼的,开口就是“康平国师,额们是从秦国来滴”,该说不说,真不愧是地道的老秦人啊!这般乌泱泱的一大群站在他们家里就像是要撸起袖子,与他们干仗一样,只觉得春日的气温都因为这些人的出现,凭空低了好几摄氏度。
吃饱喝足的蔡泽则像是一只餍足的猫一样,双手环胸,浑身懒洋洋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倚靠在墙壁上,他边用左手摸着鼓鼓的肚子,边抬起右手摸着下颌上的短须,眸中尽是想要看好戏的笑意。
燕小豆丁站在蔡泽身旁,他瞧瞧站在黑衣秦人们旁边满脸羞涩的恬师兄,又望了望自家面无表情的老师,而后将视线移到了自己另外两个老师昌国君和燕国大夫脸上。
跪坐在坐席上的乐间和将渠同时对着自家小公孙眨了眨眼睛,示意小豆丁静静地看。
他们俩瞧得很明白,因为秦公子异人的出逃事件,老秦家和康平国师家现在与其说是一对亲家,不如说是一对冤家。
秦王稷再厉害,再嚣张跋扈,他也老了,他们君上为了给燕国谋条出路,得罪这位年少时的“竹马”就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未来的天下是年轻人们的,他们家小公孙现在住在邯郸,只要与国师的外孙搞好关系,以后等这俩孩子长大了,秦燕两国就会继续交好,老秦王纵使气愤隔着赵国也打不到他们燕国,他们燕国三使才不掺和进老秦家不肖子孙惹出来的风流乱子呢!只要看好戏就行。
几十号黑衣秦人们不明白为什么康平国师一上来就要问他们的年纪。
一个穿着黑色麻布短衣,打扮的甚是简朴的年轻人从人群中站出来对着赵康平拱手大声回答道:
“康平国师,小子不是老秦人,小子祖籍乃是楚国,为农家子弟,姓许名旺,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今年二十周岁。”
赵康平颔了颔首,这个年纪倒是恰恰好,可以办事,只比昨日刚住进来的公子非小一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