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喜悦的应侯控制不住的张口剧烈咳嗽了起来,又有鲜红的血液汩汩往外冒,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秦王稷心中一惊,忙从怀中掏出帕子送到范雎嘴边想要给他擦血,瞧见范雎没有焦距的眼神,他心中大骇,忙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瞧见自家应侯的双目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秦王稷大惊失色,下意识就想要从床边起身去门外喊安老爷子和夏太医,没想到他的身子还没起来,宽大的黑色袖子就被范雎摸索着用两只枯瘦的双手给紧紧拉住了。
君臣相伴近三十载,秦王稷呼吸声一变,范雎就猜到自家君上想要干什么了,他忍着喉咙里传出来的痒意,嗓音沙哑地低声喊道:
“君上,您莫要再折腾了,臣的身体,臣是最清楚的,臣已经走到生命尽头了。”
“玄鸟,臣看到了好多只闪着银光的玄鸟。”
范雎声音沙哑地眨了眨眼睛,昏暗的视野内只能看到闪着银光飞舞的玄鸟。
这昏黄的屋子内从哪来的玄鸟?
秦王稷听到这话,明白自家应侯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一时之间悲从中来,憋在眼眶中的泪水是再也绷不住了,下意识反手握着范雎冰冷又瘦巴巴的双手,看着这个躺在床榻上,明明比自己年龄要小许多,却头发花白、身子瘦小,看着比自己年迈好多岁的小老头,老泪纵横地哭道:
“范叔,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呢?你连秦国一统天下都没有瞧见,连三川郡都还没看到,怎么能忍心提前弃寡人而去呢?!
”
“见什么玄鸟,寡人不许你见!”
站在门外的老赵夫妻俩和安老爷子,以及众位宫廷太医们听到门内传来的苍老哭声,一群人的心中也很是不好受。
应侯感受到自家君上的眼泪,心中发苦,脸上的笑容却很欣慰,他虚弱地低声道:
“君上,臣以前忧虑许多事情,忧心您没有卓越的继承人,顾虑战功赫赫的武安君某一日会封无可封,功高震主,还忧心这乱糟糟的世道瞧不清前路,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哈哈哈,多亏玄鸟庇护秦国,您如今四代同堂,不仅终于等到了一位肖似您的继承者,武安君不会功高震主,能够使得秦国变得更强大的国师一家人也顺利来到了咸阳。”
“咳咳咳,几百年的乱世将会在未来被秦国以战止战地终结,臣在闭眼前能看到这些,哈哈哈哈哈,就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范叔……”
七十岁的秦王稷抓着范雎的两只手,难过的眼泪啪嗒啪嗒掉,悲伤哭泣的像是一个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