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踩着泥泞的黄土路,走一脚、滑一跤地朝着魏国的方向移动。
将范围扩大后,能瞧见如今不止中阳里,整个沛县的天空都被乌云笼罩着,大雨哗哗哗地下个不停。
中阳里的庶民们其实并不知道魏国此刻的情况,但却能看到西边的天空明显亮堂些,连着四天大雨降落,水田中的稻谷都没有收割完就被雨水给冲跑了,里中不少茅草屋也被大雨给淋塌了,一个个康平窝更是被雨水给淹没得透透的。
比起离了六百多里地的楚都,沛县离魏国的地界更近些,这处坐落在两国边境的地带,本来就是在魏国、楚国两国横跳,魏国的实力强了就变成魏县了,楚国的实力强了就又变成楚县了,县中大部分庶民从小就是被魏风楚俗熏陶着长大的,很多人都会说魏国、楚国两国语言。
突然遇上这种天灾,沛县的庶民们不敢赌国中的肉食者们究竟会不会派兵卒来救助他们,为了活命,整个县的庶民们都开始自发的带着家中仅存的家当粮食,排成黑压压的队伍,朝着魏国的地界移动逃避洪灾了。
老实巴交的农户刘煓背上背着全家大半的家当,胸前绑着一岁的小儿子,身后跟着背着大包裹的妻子、左右两边是背着小包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一家五口同队伍中的其余乡民们一样都沉默如蚂蚁般,顶着头顶之上的大雨,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泥泞的黄土路往魏国的方向移动。
雨天逃灾自然是又危险,又磨人的,可是沛县地势低洼且周遭大河、小河密布,如果不趁着此时河水还没有冲垮堤坡,早早地逃到不下雨的地界苟活下去,等河水冲跨堤坡,直接冲进庶民们聚集的乡邑里那可就是想逃都没地方逃了。
没有后路的沛县逃灾队伍排得极长,一眼都看不到头。
雨天路滑,有孩子亦或者是身材瘦小的妇人一不小心跌倒了,运气好的话能快速爬起来,运气不好的就会被后面的人给踩踏着身子直接过去了,这不是因为后面的人不长眼亦或者是心狠,实在是路窄人挤,雨声还大,天色昏暗,前面发生的变故根本让后面的人瞧不见、听不清、来不及做出反应,即使紧挨在后面的人看到走在前方的人滑倒了,出于好心想要伸手帮忙将倒地的人给扶起来,然而往往自己的腰还没有弯下去,自己的身子就直接被身后的人给撞到了。
这般以来,队伍中遍布着或惶恐、或凄楚、或痛苦的哭嚎踩踏声。
嗓音尖细的稚童将声音哭到沙哑。
刘煓的背弓得像个虾,脸上湿漉漉的,雨水和泪水早已混到了一起,而他胸前的一岁小儿子却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