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今日写好的军情信封已经被我放进书房桌子上了,阿父你记得明早进宫转交给君上……】
【阿父,阿母,大母我今日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兴许明早两军就要开战了,政在家里要好好听姥姥、姥爷的话哦,不要担心,阿母和太姥爷很快就回家了。】
视频播放完,屏幕上就跳出来了停止符号,这条视频的时长虽然只有五分三十六秒,但交代的信息却不少。
等到屏幕彻底暗下来后,姥爷用手指摩挲了两下屏幕后就把手机给空手变没有了,政崽实在是忍不住了,闭上凤眸“咚”的一下就倒在凉席上呼呼大睡。
赵康平将睡着的外孙轻轻托着身子抱起来,把小豆丁挪到了炕床中央睡。
他们一家人已经商量过了,准备等到明年开春,政五岁出头后再让他独自一个房间睡觉。
现在赵岚出征了,老赵夫妻俩不放心,就让外孙跟着他们一起睡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了,月光也愈发明亮了。
安锦秀扯过一床薄薄的夏凉被搭在外孙一起一伏的小肚子上,又拿着蒲扇照着床边的冰盆扇了扇,看到自家良人还盘腿坐在床边抿唇深思,她不由低声喊道:
“老赵,你还坐在那里干嘛呢?快点儿吹蜡烛睡觉,明早你还得入宫呢。”
赵康平点了点头,趿拉着凉拖鞋走到半人高的灯架旁吹灭蜡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爬到了床上,忍不住将双臂垫在脑后,轻声叹道:
“安老师,我实在是没想到赵王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抽象,为了抓壮丁、凑粮草竟然要把庶民们往死里逼,怕是等这场仗打完了,说不准城内饿死的人要比战场上死亡的人还多。”
安锦秀沉默了几秒也叹气道:
“老赵,赵王的本性一直如此,他不可能会选择怼贵族下手的,想要在短时间内活得粮草,自然是拼了命的压榨底层庶民。”
“你也不想想那些王宫精锐们整日都是什么德性?他们就是赵王养的恶犬,欺软怕硬,只敢对着手无寸铁的庶民们龇牙,看到位高权重的贵族们就狂摇尾巴。”
“赵王这是在作死,这场仗秦军肯定会胜利,到时候赵国将会彻底一蹶不振,那些人口也将慢慢流出来的,你不用生闷气。”
“也倒不是生闷气,只是觉得……唉……”
“别想了,快睡吧。”
安锦秀隔着睡在中间的外孙伸手拍了拍老赵的胳膊,自己也疲惫的闭上眼睛。
老赵也合上了眼皮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夜时间倏忽而过。